老头脸上有伤。
嘴角流血,眼神倔强。
“跪下!”
伪军一脚踹在老头腿弯。
老头踉跄一下,但硬撑着没跪。
张大麻子走到老头面前,举起那顶军帽。
“这东西,哪来的?”
老头瞥了一眼,不说话。
“哑巴了?”
张大麻子冷笑。
“我告诉你,私藏八路军的物品,就是通匪,要杀头的。”
老头依旧沉默。
“好,有骨气。”
张大麻子点点头,对陈亮使了个眼色。
陈亮会意,一挥手。
两个伪军上前,将老头按倒在地,扒掉上衣。
老头干瘦的身躯在风中颤抖,但依然咬紧牙关。
“拿鞭子来。”
皮鞭蘸了盐水,抽在老头背上。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啊!”
老头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说!这东西哪来的?”
“是不是有八路在你家养伤?”
“没……没有……”
老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还嘴硬?”
鞭子继续落下。
老头背上很快血肉模糊,惨叫渐渐微弱。
周围的村民不忍再看,有的妇女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张大麻子蹲下身,揪住老头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
“老东西,我最后问你一遍。”
“这帽子哪来的?”
“村里还有没有八路?”
老头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张大麻子,突然啐出一口血痰。
“呸!汉奸……走狗……”
血痰喷在张大麻子脸上。
张大麻子愣住了,随即暴怒。
“妈的!找死!”
他猛地拔出王八盒子,顶在老头额头上。
“旅座息怒!”
陈亮连忙上前。
“留着他还有用,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张大麻子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枪。
陈亮说得对,现在杀了这老头,线索就断了。
“把他绑起来,慢慢审!”
“是!”
老头被拖走了,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张大麻子擦掉脸上的血痰,脸色阴沉。
他转身,对孙瘸子吼道:
“给老子仔细搜!”
“这村子里肯定还藏着八路!”
“是!”
伪军士兵们更加疯狂了。
他们不再满足于翻找财物,开始有目的地搜查可能藏人的地方。
地窖、柴房、草堆,甚至棺材。
而这一次,他们真的有了收获。
下午三点左右。
在村北一户相对偏僻的院子里。
伪军发现了异常。
这户人家姓李,只有老两口和一个生病的儿子。
儿子二十多岁,得了痨病,常年卧床。
伪军冲进去时。
老两口跪在地上哀求,说家里有病人,求老总们行行好。
但带队的伪军排长发现了问题。
这家的柴房从外面上了锁。
“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些柴火……”
老汉结结巴巴地说道。
“柴火还上锁?”
伪军排长冷笑。
“打开!”
“钥匙丢了……”
“砸开!”
几个伪军上前,用枪托砸开了锁。
柴房门打开,里面堆着半屋子的柴火,看起来很正常。
但这个伪军排长经验丰富,他走进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柴火。
声音不对,下面是空的。
“搬开!”
柴火被搬开,露出下面一块木板。
掀开木板,赫然是一个地窖入口。
“下面的人听着!出来!”
“不然扔手榴弹了!”
下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别扔,我们出来……”
地窖里爬出两个人。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破旧的百姓衣服。
但其中一个手臂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另一个脸色苍白,显然也在病中。
更重要的是。
他们身上有一种普通百姓没有的气质,那是军人的气质。
“八路!”
伪军排长眼睛亮了。
两个年轻人被押到打谷场。
张大麻子闻讯赶来。
看着这两个俘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天了,终于抓到活的了。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张大麻子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哑巴?”
张大麻子围着他们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那个手臂受伤的年轻人身上。
“受伤了?怎么伤的?”
依旧沉默。
“好,不说话是吧。”
张大麻子点点头,对陈亮道。
“交给你们特务队,给我好好招待。”
“是。”
陈亮一挥手,特务队的人上前将两个俘虏拖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
鞭打、烙铁、灌辣椒水、老虎凳……
各种刑具轮番上阵。
但这两个年轻的游击队员,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
无论遭受怎样的折磨,他们除了痛苦的呻吟,没有吐露半个字。
“旅座,这两个是硬骨头。”
陈亮从临时刑讯室出来。
擦了擦手上的血,对张大麻子汇报道。
“再打下去,恐怕就死了。”
张大麻子脸色难看。
他需要口供,需要知道游击队的主力在哪里,藏身之处在哪里。
死人,对他没有价值。
“那个老头呢?”
“开口没有?”
“没有,晕过去三次了,还是什么都不说。”
“妈的!”
张大麻子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就在这时。
孙瘸子匆匆进来了。
“旅座,老赵派人来报,二团在山里发现了游击队的踪迹!”
“什么?”
张大麻子精神一振。
“在哪?”
“在西边的老鹰崖一带,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还有埋锅造饭的灶坑。”
孙瘸子汇报。
“老赵判断,那里很可能是一个临时营地,但人已经转移了。”
“转移了?”
张大麻子皱眉。
“什么时候转移的?”
“应该就是我们进张家沟的时候。”
张大麻子明白了。
游击队得到了消息,提前转移了。
这两个俘虏,很可能是因伤行动不便,被留下的。
“追!”
“让赵老四带人追!”
“旅座,天快黑了,山里地形复杂,夜间追击风险太大……”
孙瘸子劝道。
张大麻子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确实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他虽然急于立功,但还不至于蠢到让部队在夜里进山送死。
“命令赵老四,在老鹰崖一带建立警戒,明天天一亮,给我搜山!”
“是!”
夜幕降临,张家沟却没有恢复宁静。
伪军士兵在村里烧火做饭,抢来的鸡鸭被宰杀,粮食被煮成饭。
酒是没多少,但有些士兵找到了村民自酿的地瓜烧,喝得满脸通红。
而被抓的村民。
被关在几间破房子里,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受伤的人得不到治疗,只能在痛苦中呻吟。
那两个被俘的游击队员,被单独关在一间柴房里。
他们遍体鳞伤,但还活着。
夜深了,村里渐渐安静下来。
柴房里,两个年轻人靠墙坐着。
“二柱哥,咱们还能出去吗?”
手臂受伤的年轻人虚弱地问道。
“能,一定能。”
叫二柱的年轻人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