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陆家门外。
陆逊刚刚开了门,就见鲁肃已经驾着马车在门外等候了。
陆逊带着阚泽出了门,见过鲁肃。
阚泽问起鲁肃要去哪儿,鲁肃只回答说,要跟着陆逊一同出城。
阚泽问道:“莫非子敬也是要回乡避祸?”
鲁肃:“是啊是啊。”
阚泽非常高兴:“没想到此番逃难,还有子敬同行,也算聊以慰藉。”
陆逊说道:“趁着早晨百姓进城贩卖东西,查验不严,咱们可以趁机混出去。”
“莫要再耽搁了时辰。”
鲁肃也忙说:“对对对,德润,你与我同乘马车,这样不会让人看出来。”
阚泽便同鲁肃一起登上清油马车,陆逊则是骑马,沿着大道,很容易就出了城门。
因为陆逊有兵枢院和陆况亲自签发的手令,所以可以通行无阻。
马车出了柴桑城后,阚泽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高兴的对鲁肃说道:
“子敬,你我此番总算是逃脱樊笼尔。”
鲁肃:“是啊是啊。”
“不知道德润回乡之后,有何打算?”
阚泽便开始徜徉未来。
“我归乡之后,打算躬耕乡里,读书办学,教授孩童,以此度日。”
鲁肃夸赞:“德润真雅士也。”
阚泽又问鲁肃:“那子敬有何打算?”
鲁肃道:“我家中!尚有些买卖还可以保持,养家糊口,倒也不算难事。”
阚泽:“好啊,你我就这样耕读乡里,坐观天下成败,闲暇时,聚一聚,也是一桩乐事。”
鲁肃:“对,乐事乐事,哈哈哈。”
马车不停的走,两人在车上聊了一个多时辰。
阚泽问道:“不知现在走到何处地界了?我欲下车购买马匹,然后转回老家。”
鲁肃笑道:“德润何必着急,你我虽然在幕府共事多年,但是鲜少相聚。今日与德润同乘一车,顿感亲切,不如顺道去我家住上几日,然后我再给你安排马匹,再行回乡不迟。”
阚泽:“这……”
鲁肃不等他拒绝,就直接说道:“就这么定了,德润乃名士,肃仰慕德润久矣。”
“若德润推脱不去,那便是看不起我鲁肃!”
阚泽听完无奈,只得答应。
“那阚泽就叨扰了。”
两人随即哈哈大笑。
随后,又走了良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外面陆逊来到车在敲了敲车窗,说道:
“子敬,德润,咱们到了。”
阚泽顿时有些懵逼起来。
怎么就到了?
到哪儿了?
印象里,鲁肃原籍徐州下邳东城,后来投奔孙策,举家迁移至曲阿,再后来定居吴郡。
乘坐马车的话,抵达吴郡至少要二十几天的时间。
可这半天没过去,怎么就说到了?
就在阚泽觉得迷糊时,鲁肃也对他笑着说道:
“德润,下车吧。”
然后掀起车帘弯腰走了出去。
阚泽也只好跟着出了车厢。
他第一眼就看见面前一座大营,营门上写着“江南兵枢院”五个大字。
这字笔力雄劲,仿佛有气吞天下之势。
然后,里面时不时传来整齐的呼喝声。
“这……”
阚泽见了,不免有些气堵。
“伯言,子敬,合着你二人是诓我乎?”
鲁肃和陆逊哈哈大笑,说道:“德润,如今江南与曹操大战在即,正是英雄用武之时,你身负才学,岂能急流勇退?”
阚泽不干了,从车厢里拎起包袱就要走。
陆逊和鲁肃见面拦住他,笑着说道:
“德润,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也无妨嘛。”
“这里的伙食可是一绝。”
鲁肃也跟着道:“来都来了,蹭他一顿,吃饱了再上路也不迟。”
阚泽:“说好了,就吃一顿饭,吃完就走?”
陆逊:“吃完就走!”
阚泽叹了一口气,说道:“也罢,就进去看看。”
这时,兵枢院的卫兵见到陆逊,便问道:“是陆教官回来了?”
陆逊点了点头,吩咐他们将马车卸了,马匹都拉到马厩,好生照料。
阚泽只觉得是上了贼船。
马车都卸了,只怕今天又走不成。
进入兵枢院的教演广场,远远的就看见有骑军和马术训练的,也有步兵队列操练的。
还有射箭的课程,集体负重前进和后退的训练等。
所有人都大声的喊着口号,一个个冲劲十足。
鲁肃见状,不禁赞叹道:“真精锐之事也!”
随着几人越来越深入,里面的课程就越是高级。
阚泽甚至看到步兵正在用几辆改装过的运粮车,组成阵型,与骑兵方阵进行对抗演练。
那车上配备有刺猬一样的刀床挡板,当然是木质的,要不然如果是真的刀,人撞上去就直接钉在上面了。
挡板后还有弩兵弓手在不停的上弦射击。
当然箭头也是用棉布处理过的,沾了红色的颜料。
射中谁,谁就下场。
几辆战车围成一个三角形,防守得固若金汤!
“此番战法,莫非是专门为了对抗曹军骑兵而开发?”
阚泽不免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陆逊回答:“德润猜的不错,就是为了对付曹军骑兵。”
随后,他又接着说道:“唐侯雄才大略,是不会甘心屈居于江南一隅的,所以,这些战法,都是将来要用于中原战场上的。”
鲁肃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唐侯如今就已经在筹谋中原,其志着实不小啊。”
但是阚泽却不以为然道:“眼下曹操三十万大军已到合肥,你们唐侯能否抵挡,还是两说。”
“依我看,这应对中原战场的未雨绸缪,终究是早了一些。眼下不应该好高骛远,而且应该着眼于眼前,设法退敌才是当务之急。”
陆逊道:“德润言之有理,但你又如何知晓,我主唐侯没有定下退曹之计?”
阚泽随口问道:“何计?”
陆逊一面带路,一面回答他道:“想必德润也知道了,唐侯与荆州关羽已经达成了高度互信的用兵联盟,这边战事一起,关羽就会发兵直扑襄阳、樊城。”
“届时曹操首尾难顾,若分兵两头相抗,则两头皆攻不下。”
“若不分兵,继续攻濡须口和庐江,大不了我军再退回江南便是,依托长江水系,仗水军之利,曹军依然难以攻破,从而陷入更大的泥潭,届时刘备若起兵攻汉中,请问曹操要顾哪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