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听完,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促成的战略同盟关系吗?
怎奈孙权始终想着背刺对方,所以这样高质量的战略互信永远都搭建不起来。
两家勾心斗角,导致迟迟无法向北出兵。
这,应该就是孙权的性格缺陷造成的局面吧。
阚泽听完陆逊的话,不由得沉默了。
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这个唐建明,可以说是把伐谋和伐交都做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在才能方面,他确实胜过孙权。
陆逊又引着二人走过营房,前方大帐内,有许多身穿制式皮甲的年轻武将正围在那里争论。
鲁肃不免觉得有些新奇,毕竟他在孙权麾下,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面。
于是他便问道:“伯言,他们这是在作甚?”
陆逊回答他说:“这是战术推演课,他们正在沙盘上进行模拟攻防,推演战术。”
鲁肃一听,来了兴趣:“我等能否一观?”
陆逊道:“若是以前,自然是不能看的,不过以我如今的权限,再加上子敬和德润都是主公交代过要招揽的大才,自然是可以的。”
鲁肃自是高兴,而阚泽则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
陆逊带着二人靠近,见到他的人都礼貌行礼,道:“陆教官来了?”
众人连忙给陆况让开一条道,鲁肃和阚泽便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东西———沙盘!
只见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两丈长,一丈宽的巨大沙盘,比他们见过的所有舆图都大上数倍。
并且,还用泥土做出山川,以颜料勾出河流,城池关隘,农田道路都做得非常细致。
上面还插着许多小旗子,用字代表敌我双方势力。
根据旗子的布置来看,显然双方的推演进已经入焦灼。
陆逊说道:“你们继续,我就是过来旁观一下。”
两名兵枢院学员便上前,在沙盘上展开激烈的战术对抗。
这些学员的战术思维,已经远远超过一般战将,他能能够有效的利用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进行最有力的攻防。
时而诱敌深入,时而迂回包抄,时而声东击西,时而!请君入瓮。
玩的是花样百出。
只把鲁肃和阚泽惊得目瞪口呆。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拼杀,终于有一方败下阵来,赢的一方获得满堂喝彩。
两人向陆逊汇报战果,陆逊点了点头,让他们回去写推演心得。
赢的人着重论述自己赢在哪里?还有什么不足需要补全?
输的人着重论述自己因为什么而输,有哪些需要注意和改进的点。
然后,两人握手互勉,各自退下。
沙盘上,又换上另外两名学员开始重新布阵,上展开攻防。
陆逊则带着鲁肃和阚泽离开。
两人都看得大为震惊,鲁肃说道:“唐侯之志向,何其远大!”
“将来北定中原之人,必从此出!”
但是阚泽却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我倒是觉得,唐建明的想法固然新奇,但他以此而兴,必然也以此而亡也。”
鲁肃问道:“德润此言何意?”
阚泽则说道:“唐建明纵然能以这样一个兵枢院,培养出无数精通兵法谋略的学生,助他攻取天下。但是如此多数量的学生平定天下之后,封无可封,再无用武之地。”
“届时,这些人就都成了国家的隐患,而且他们个个都精通谋略,人人深谙兵法,若是都割据州郡,自立为王。只怕到时候天下依旧分崩离析,民不聊生,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故而我说他以此而兴,必以此而亡,正是这个道理。”
鲁肃听完,觉得也有些道理。
但是那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但是只听得陆逊哈哈一笑,说道:“德润之眼,我主早有对策。”
鲁肃阚泽听完,又是不由得一怔。
怎么?这唐建明,连这都提前想到了?
不会吧?
陆逊说道:“二位且随我来。”
随后带着两人走上台阶,来到山腰处的一栋建筑。
里面,坐了好些学员,还有一人正在授课。
这个人,正是步骘,步子山!
且见步子山在台上问道:
“有没有人回答我。”
“我主攻取江东三郡之后,实施了哪些利民惠民之政令?”
一个学员蹭的一声站了起来,铿锵有力的说道:
“回大人,主公攻取江东三郡之后,免除农户三年税收,并发放种子,授以百姓【农事五要】,并发展商业,鼓励经商。军户永久免税五成,军户家中孩童,可以免费入学三年。还有保护军户婚配等举措。”
步骘点了点头,说道:“这位同学说得非常全面,还有谁要补充的?”
另外一名学员也站了起来,说道:“字主公入江东之后,三郡百姓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不仅创办学堂,还修筑道路、桥梁、兴水利,鼓励农桑。短短三年,就让我们全家吃上了饱饭,再也不用挨饿了。”
“嗯……”
步骘说完,又问道:“那么,咱们主公的这些政令和举措,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课堂上学生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好!好!好!”
步骘又问:“那么相比起孙权的旧统治,大家认为是主公好,还是孙权好?”
众人又齐齐喊道:“主公好!当然是主公好!”
“主公远胜孙权百倍!”
“好!”
步骘听完,也非常满意,便开始布置作业:
“那么接下来,就请诸位学员写一篇论述,着重写主公治下惠民利民的二三事。”
“篇幅不限,但要生动真实,要参与评选。”
“第一名者,奖励两月军俸。”
众人又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
阚泽见到这般情景,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陆逊笑着问道:“怎么样?德润先生,你觉得这样培养出来的学员,还会背叛主公吗?”
阚泽连连摇头,道:“这个唐建明,竟然靠拉踩吴侯,来提高他的声望!”
“吴侯纵死,亦是英雄,他怎么做得出来?”
“还让人写论述颂扬他的功绩,真的是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我阚泽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告辞!”
阚泽说完,一拱手,转身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