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花生兔的第7本书 > 第三十二章 真相
第二天

桃娘早早的起了床。

她迫不及待的起身去屋檐下查看。

青砖地上,那片泼了汁水的地方,有一个清晰的靴印。

靴尖朝向窗户,靴跟微陷,像是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桃娘蹲下身,伸手比了比那靴印的长度——男人的脚,尺寸不小。

又凑近闻了闻,那苦味还在,混着雨水的气息,牢牢地渗进了砖缝里。

她循着那线,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刚走了几步就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是谢临渊的主屋。

那气味,就在这道门槛里面。

桃娘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堆衣裳,像是要送去浆洗的。

桃娘的目光落在那堆衣裳上——

最上面,是一双靴子。

靴底朝上。

黄的。

那一抹棕黄,混着雨水泡过的痕迹,正是败酱草和白鲜皮熬出来的颜色。

小丫鬟没料到门口站着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衣裳差点滑落。

“桃、桃娘子,您怎么在这儿?”

桃娘没答话,只盯着那双靴子:“需要帮忙吗?”

小丫鬟前两天刚吃了桃娘送的吃食,态度还算好:“不用不用,这、这是王爷的靴子,昨儿个下雨,踩了泥,脏得不成样子,奴婢正要拿去刷洗……”

轰——

桃娘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了,瞬间一片空白。

谢临渊……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还有假山后面的那人,不会也是谢临渊?

想到这段时间的赏赐和鱼汤。

桃娘胃里一阵阵翻滚。

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腥甜。

害怕如冰水浸透骨髓,可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怒意却像野火般窜起,烧得她心口发痛。

凭什么?

就因为她只是个小小的奶娘?

就因为她卑如草芥,便连为人母的一寸私密、为人最后的一点体面,都不配拥有吗?

桃娘气得浑身发冷,牙齿轻轻打颤。

这整座王府,表面光鲜,内里根本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虽然自己人微言轻,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想到这里,桃娘找来了几根木条,把门窗里里外外钉死。

这次,除非把门砸了,否则,连只蚂蚁也别想进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桃娘抱着小郡主在花园里遛了一圈回来,远远就看见偏院门口乱成一团。

昨天那个小丫鬟巧儿正从里头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破了——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桃娘心一紧,抱着孩子快步跑过去。

刚进院门,就看见浓烟正从她和郡主住的偏房窗口往外涌。

几个小厮提着水桶从她身边跑过,廊下一片嘈杂,脚步杂沓,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好在火势不大,小厮们来得也快,一桶桶水浇进去,浓烟渐渐淡了,火很快就被扑灭。

桃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烧得焦黑的窗户,心还在砰砰直跳。

可跳着跳着,她忽然回过神来——

这屋子烧了,那她和小郡主,是不是就能搬走了?

就可以离这个活阎王远远的。

她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隐秘的庆幸。

可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厮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

“桃娘子,王爷叫您去书房。”

桃娘脸上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现在?”

“现在。”

小厮垂着头,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王爷说了,请桃娘子即刻过去。”

桃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小郡主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嘴里吐着泡泡,浑然不知这院子里刚刚起了一场火,更不知道她的奶娘此刻正被恐惧一寸一寸地吞噬。

不是送乳的时候。

谢临渊从未在这个时辰单独叫过她。

桃娘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梦里那些恐怖的画面——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察觉了,所以——

要把她灭口吗?

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传言,桃娘浑身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可是她不能死。

小宝不能没有阿娘。

“桃娘子?”小厮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催促。

桃娘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把孩子递给身旁的丫鬟,这才跟着小厮往澄心院走去。

就算要死,她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死!

她捏了捏袖中藏着的那根银簪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了几分。

从澹泊院到书房,要穿过大半个王府。

桃娘走在这条已经走过许多遍的路上,第一次觉得每一块青砖都像在看她。

廊下的丫鬟婆子们远远站着,交头接耳,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有人脸上带着同情,有人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更多的人面无表情,像看一个即将被推上刑场的囚犯。

桃娘把脊背挺得笔直。

她不能露怯。

到了书房门口,守门的长随替她推开门,低声道:“桃娘子,请。”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书房很大,但光线昏暗。

两侧的书架上摆满了卷轴和册子,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临渊坐在上首。

他没有穿外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墨发半束半散,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如玉。

手边搁着一盏茶,茶汤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喝,只是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拨弄着杯盖,一下,一下,发出细碎的瓷响。

桃娘跪下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谢临渊没有叫她起来。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却让人无端地脊背发凉。

桃娘垂着头,盯着地面上那道砖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撞破耳膜。

终于,谢临渊开口了。

“听说,刚刚偏院走水了。”

桃娘心头一紧,连忙道:“是,火已经扑灭了,所幸郡主安然无恙——”

谁知话没说完,谢临渊便打断了她:“这火不会就是你放的吧?”

桃娘猛地抬头。

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做这种事!

这是欲加之罪?

还是他早就想好了罪名,只等着今日来清算?

桃娘拼命摇着头,声音都变了调:“不是奴婢!奴婢没有放火!请王爷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