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花生兔的第7本书 > 第三十一章 肥美多汁的骨头
桃娘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它,像一只蝼蚁仰头看一座山。

它低下头来。

那双熔金般的眼睛正直直地盯在她身上。

然后,它缓缓张开嘴。

嘴里吐出一件衣裳。

桃红色的——最醒目的是中间那一排歪歪扭扭的扣子。

这不就是春杏帮自己改的那件肚兜?

桃娘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模样,活像在舔一根肥美多汁的骨头。

可它忽然停了。

舌尖抵在那排纽扣上,来回拨弄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明显不满意的哼声。

像是嫌这些东西碍事。

它张开嘴,獠牙轻轻咬住最上面那颗纽扣——

“啪。”

细小的崩裂声。

那颗纽扣被整颗扯了下来,滚落在枯草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它没有停。

第二颗。

“啪。”

第三颗。

“啪。”

每一颗纽扣被扯掉的时候,那匹狼都会微微偏一下头,动作精准又漫不经心,像在剥开什么碍事的壳。

一颗接一颗。

直到最后,它似乎满意了。

它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睛越过那件衣裳,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那种眼神不是饥饿,不是凶残,甚至不是捕食者看待猎物时惯有的冷酷。

是占有。

是那种“你已经是我的了,只是你还不知道”的笃定。

它一步步朝她迈了过来。

桃娘浑身的血液冻住了。

那种感觉像粗粝的砂石碾过皮肤,又像滚烫的风燎过油脂——

灼热、沉重,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威压,从她的颧骨一路压到下颌。

可诡异的是——并不疼。

那股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在触碰到她的那一瞬,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滚烫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余韵。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力道在她下颌处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端详,又像是在忍耐。

然后,那颗头颅突然张开了嘴巴朝着桃娘扑了过来……

“啊——!”

桃娘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风把后背的衣裳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震得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好半天,她才从梦魇里回过神,大口喘着气,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对。

是真的有风。

冷风从窗户方向灌进来,扑在她汗湿的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桃娘僵住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窗子——

窗子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那条缝隙里挤进来,惨白地铺在地上,像一摊泼洒的牛乳。

桃娘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睡前把窗栓检查了三遍。

可现在……

桃娘死死盯着那条缝,脑子里乱成一团。

难道是春杏还是……狼王!!

这一夜,她再没合眼。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桃娘就起了身。她没梳洗,径直出了门,沿着回廊往春杏的屋子走。晨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心里那团越拧越紧的疙瘩。

春杏刚起床,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桃娘姐姐?天还没大亮呢,怎么了?”

桃娘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

春杏被她看得发毛,低头看看自己,又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昨晚,你起来过吗?”

“昨晚?”春杏又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没有啊,我一觉睡到天亮,睡得可沉了,连个梦都没做。怎么了?”

桃娘没说话。

不是春杏,那到底是谁?

这天晚上,雨夜。

白日里,她特意去了一趟灶房,讨了些寻常草药——不值钱的败酱草、白鲜皮。熬出来的汁水棕黄浑浊,气味冲鼻,沾在衣物上能留三日,怎么洗都洗不净。

趁着夜色,她把那汁水泼在屋檐下的青砖地上。薄薄一层,干了也瞧不出异样,可但凡有人踩上去,靴底沾了,再走过别处,那气味便藏不住。

今夜有雨,汁水不会被晒干挥发,正正好。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雨声沙沙地敲着窗纸。

桃娘躺在床外侧,将小郡主护在里侧,闭着眼,呼吸放得绵长均匀。

她没睡。

耳朵一直醒着。

听雨落在瓦上,落在叶上,落在窗纸上。

也听屋檐下——那片泼了汁水的地方,有没有多余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点熬过去,困意如潮水般漫上来。

怀里的小郡主动了动,该喂夜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