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保姆我在富贵窝里看冷暖 > 第64章:数九寒天①
第一节:邻居八卦

那天我下班回家,在楼门口碰到了马大姐。她一把将我拽进屋里,我这才弄清了原委:原来那小伙子是替他姑姑来租房的,一楼现在住进来一位姓田的老太太。

我笑着说:“马大姐,你这消息也够灵通的,我每天去别墅上班,早晨走,晚上回,都没顾上看这些。”

马大姐一听我夸她,笑着把我拉进她家,抓过一把瓜子塞给我:“那可不,我这眼睛就是楼道的摄像头。我跟你说,这田老太太姓田,看着70多岁了,其实才六十六,身板硬朗着呢。

那天跟我唠嗑,说自己老伴走得早,这些年一直在儿子家窝着。这不,孙子孙女都上初中了,儿媳妇嫌她碍眼,指桑骂槐的,她实在待不下去,这才搬出来寻个清静。”

她咂了咂嘴,接着说:“这老太太没退休金,靠捡破烂生活,挑来选去,也就咱这一楼的租金最美。那天她盯着那张旧床看了半天,最后叹着气说‘死过人就死过吧,人都早晚有那么一天。只要租金便宜,我不在乎’。你听听,这田老太太硬不硬?”

“哦,李老头死的那张床,大刘都没舍得扔啊?”

“没,扔了还得花钱买,她舍得吗?”马大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看热闹的兴奋,多了点感慨:“后来我又听她跟我抱怨,老头子活着的时候,攒下点钱,她全给儿子还了房贷。又说儿子怕老婆,指望儿女养老?根本别想!”

我冲马大姐笑了笑:“这田大姐,也是个可怜人,这么大年龄了,还要租房住。”

“不过话说回来,”马大姐话锋一转,“这田大姐也是个狠角色。我瞅她搬进来那天,就带了个破编织袋。人家进去第一天,就把窗户开得老大,还不知从哪儿弄来几盆绿萝,她那精气神,比咱俩都足。”

今天一早,她把屋里屋外用硫磺熏了一遍,那味儿啊,足……”

走出马大姐家,楼道里似乎真有一股硫磺味,我回头看了看1楼东户的门。

透过半开的门缝,我隐约看到里面真有几盆吊兰,绿茵茵的……

第二节:腊八劫

腊八节那天,天还黑着,我就拉着小儿子亮亮起了床。

锅里早已熬好了黏稠香糯的腊八粥,色泽红润。

我一边盛粥,一边给亮亮讲起了我娘曾说过的故事。

“妈小时候啊,那会儿老人们都说‘腊八不起早,来年得红眼病’,我们那时都怕得红眼病,半夜4点就起来了。

“妈,那是骗小孩子的吧?”亮亮憋着笑看向我。“我才不信能得红眼病呢,我早起是为了喝粥?”

“那只是老人们世世代代的一个传说,也是鼓励孩子们勤劳早起…”

“噢,妈,你说的我也当真了,我也怕得红眼病!”亮亮揉着眼,笑嘻嘻的,逗我……

我边搅着锅里的粥边自言自语:“我们小时候,腊七那天,村里人都去河沟里凿冰块,雕成冰人的形状儿,放在大门口,早上喝粥的时候,把这红红的腊八粥浇在冰人身上……”我指了指锅里深红的粥汤。

亮亮好奇地问:“妈,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轻声说:“相传很久以前,百姓犯了大错,天兵要来屠城,是一位天将可怜咱们老百姓,教大家用这招来迷惑天神的。天兵远远看见满城‘冰人身上的血迹’,以为人间已遭了殃,就撤兵走了。为了感恩和求平安,这才有了年年熬腊八粥的习俗。”

“妈妈,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亮亮又问。

“这是你姥姥告诉我的,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这么做。”

和亮亮说着这话,我忽然有些走神。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娘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那时候她天不亮就把我和三个弟弟叫起来,给我们每人盛上一碗香甜的腊八粥。

如今娘不在了,我也成了给儿子熬腊八粥的妈了。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我叹了口气:“如今咱们住在城里,也没院子,更找不到地方去凿冰块了。”

我把盛好的粥推到亮亮面前。“来,趁热吃,吃完你把这盆腊八粥给你爷爷奶奶送去。”

亮亮喝了一大口,“真香!”他舔了一下嘴唇,“放心吧妈!我一定早点送到!”

我一看七点了,赶紧穿上棉衣,裹上围巾出了门。

我想着昨晚下班时,就已经把米和红豆泡好了,我今天也要给李淑娟和朵朵熬上一锅腊八粥。

进了别墅区,刚拐进那条铺着碎石的小路,就听见4号别墅里传出女人的尖叫声,夹杂着骂声,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清冷的早晨。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电动车往路边拐了拐。

4号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是外地的。几个壮汉正把几个木箱子往车上搬,我认得那些箱子——就是我去送护手霜那天,吕总书房博古架下摆着的那几个。

吕总的女儿吕燕站在门口,指着屋里骂:“你个老不死的!我妈才走了几天,你就让这种货色爬到了床上?”

吕燕长得神似吕太太,但眉眼间全是戾气。

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冷着脸抱着胳膊:“还怀了孕?你还要不要老脸!”

那男的像是吕燕的老公于伟,吕太太活着的时候,有一次我见过他们三人一起出门,那个男的叫吕太太妈妈。

吕总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喘息。“小燕,你说话注意点!我是你爸爸。”

“爸爸?你还知道你是我爸爸吗?我告诉你老吕,今天你不把卡全交出来,我就报警,告你逼死我妈!”吕燕彻底撕破了脸。

“小姐,您别骂吕总了,他身体不好……”我看见小丽从屋里冲出来,头发散乱,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你闭嘴!”那吕燕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小丽脸上,“这里轮得着你这个贱人说话?我妈保险柜里的现金,都哪去了?”

小丽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姐,吕总东西……我不知道,他不让动,也不能动。”

“不能动?我是他亲女儿,我不能动,你个狐狸精能动?”吕燕一把推开小丽。

小丽被甩趴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倒了?……

“吕总!”小丽爬起身,尖叫着冲进屋,吕燕也跟着冲了进屋。

不一会儿,吕总被两个男人架着,放在了院里的那张摇摇椅上,他半边脸斜着,嘴角有亮晶的东西往下淌,我看不清是啥,估计是哈喇子吧……吕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小丽拿出个被子,盖在了吕总身上……

吕燕一边哭一边指挥人搬东西……把值钱的古董、字画、现金盒子,像搬家一样往车上塞。吕总在摇椅上,他的头拼命地往女儿那边斜,喉咙里的“嗬嗬”声更急了,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吐不出来……

小丽跪在吕总轮椅前,抓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吕总,吕总您醒醒啊……”

小丽突然起身,欲拽吕燕,“小姐不能动,不能动…”

两个男人拽住了小丽,小丽哭嚎着,嘴里喊着,“吕总,你快说话啊,管管他们……”

我一看时间不早了,赶紧进了6号别墅。

我去厨房熬粥,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吕燕那一声“老不死的”在我耳中,久久不散……

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见吕燕一行人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开走了……

第三节:发涩的腊八粥

我心里堵的慌,那可是她亲爹啊!就算他糊涂、贪财、好色,终究是生她养她的人,怎么就下得去嘴骂出这种话?

吕总被护工像拖麻袋一样塞进了救护车,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爹——那个无奈自私的小老头。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他却揣着卖米的钱去赌,输了就喝酒,喝醉打我娘,打完娘又打我。娘生病死了,他就把火全撒在我和三个弟弟身上……后来他娶了后老伴,我们姐弟四人,更成了多余的人。后妈那张嘴比吕家女儿还毒,天天打骂我和弟弟,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活着长大的。那时候,我恨死他了,发誓这辈子不认这个爹。

可后来我进城、嫁人,日子过的不算富裕,但看着爹一年比一年老,那股恨就像被风吹散了。每次回娘家,买礼物,买酒留钱,从来没吃过一顿饭,留下礼物,饿着肚皮就走了……爹只有一个,没有爹就没有我。

我站在厨房,腊八粥的热气熏得我眼睛有点模糊。

吕总把女儿送去了国外,锦衣玉食,吕老太太是掉在大西洋里死的,吕总再找一个女人陪伴,也是正常啊!她扇小丽巴掌,用那样恶毒的语言骂自己的爸爸,又抢财产,这样的女儿,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时,儿子亮亮发来视频通话,背景是奶奶端着一碗粥,给公公放在了手上,公公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着屏幕里那碗腊八粥,听着亮亮的声音,眼泪不由就流了下来。

我擦了一把泪,对着屏幕说:“亮亮,你今天帮奶奶打扫打扫卫生,快过年了,让家里干干净净的。”

“好的,妈,我遵命!”

挂了视频,我鬼使神差地给我爹发了条短信:“爹,天冷了,我去年给你买的棉袄也薄了,这个星期我给你买个棉袄,让大强子送去。”发完,我长长出了口气。这世上的爹,虽然有不靠谱的,可摊上了,该咋?

我擦了一把泪,不管咋样,我得把李教授家的活干好。这年月,能有个踏实的地方挣钱,就是福气。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

远处又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厨房里,灶台上的粥已经熬好了,红豆软烂,红枣香甜…

我盛了四碗,李淑娟,朵朵,林浩天,我,我还在锅里给刘铁柱留了一大碗,别墅里的人,每人让他们喝一碗。

我寻思,“小丽和吕总肯定早晨没喝腊八粥……不然吕燕抄家怎么会比天神屠城还狠?”

我把粥端到了餐厅,我上楼喊了李淑娟和朵朵,下了楼,过了好长时间,粥放凉了,还没有人下来吃。

他们不喝我喝,我端起一碗,喝了一口。红豆是软的,枣是糯的,可到了嘴里,却怎么有点发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