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神色愕然,浑身僵硬的看着屏风后头的模糊人影。
沈家是威胁了杨正凯,还是给了他天大的好处?
老太君几人面色难看。
沈氏险些笑出了声。
沈秀珠心中得意,看着陆婉宁那苍白无血色的小脸,不禁出声讥讽道:“你胸无点墨,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就罢了,婚前还如此不知羞耻,你也配为世子夫人?”
她急忙说道:“表哥,你就该写一封休书给她!”
老太君怒斥一声:“沈三姑娘,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辞,我谢家的事,何须你来插嘴置喙!”
宁儿本就是外头回来的女儿,若被休弃回陆家,哪里还有活路。
她没看陆婉宁一眼,对谢霁寒说道:“她祖母生前一直想把宁儿找回来,她是带着遗憾走的,霁寒,看在我的份上,也为了两家的脸面,你与她和离就是了。”
陆婉宁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
还没松口气,沈氏就说:“婆母,是她和陆家的过错,还得我谢家给他们留脸面?和离可以,但陆家得把陆婉宁送去家庙,至少要待上两三年才行!”
老太君轻叹一声:“那就唤永昌伯过来商议吧。”
言下之意,她是答应了。
陆婉宁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被悍雷劈中了神经,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倒下。
就因为她是恶毒女配,所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逃不过原书的剧情吗?
被关进家庙,别说逃跑了,她还得在里头受尽磋磨。
她慢慢转头看向谢霁寒。
等女主进京后,这个人还会一剑杀了自己。
谢霁寒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眸看去,她眼里竟没有半分求助的意味,更多的是绝望和惊恐。
他轻蹙了一下眉头,随后吩咐:“把屏风挪走。”
几位女眷皆是一愣。
老太君皱眉:“霁寒,这不合规矩。”
谢霁寒恍若未闻:“搬走。”
冬顺不敢有违,即刻让小厮把屏风撤了下去。
杨正凯跪在不远处,他低垂着头,不敢随意抬头看这些身份贵重的官眷。
他穿着锦缎袍子,发髻别着白玉簪,腰间挂着的香囊是金丝绣的,玉坠是成色极好的翡翠……
陆婉宁只看了一眼,身子立即回暖。
杨正凯刚才见她的时候还穿着一袭普通料子的衣裳,这会就换成了锦缎,一身富贵……
没想到他还挺有脑子的。
谢霁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杨公子衣着讲究,看来是出身名门了?”
杨正凯咽了咽口水:“我……我是苏州人士,并不是出自世家名门。”
谢霁寒再问:“那是你家中经商,日进斗金?”
杨正凯道:“不……我家境普通,家中只有十几亩旱田……”
谢霁寒冷笑:“那沈家应该给了你不少钱财吧,不然你也买不起这身衣裳和配饰。”
“不,我……”杨正凯的身子一下子抖得厉害,“世、世子恕罪,是沈家知道我捡到了世子夫人的香囊,又是塞钱,又是威胁,我是没办法了,才污蔑世子夫人的名声的……”
沈氏和沈秀珠齐齐愣住。
陆婉宁也怔怔看着谢霁寒,胸口流淌过一抹异样情绪。
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不管谢霁寒是为了维护自己脸面,还是真心帮她,她一个西贝货有什么资格动感情。
待谢霁寒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只会更加愤怒自己被耍得团团转,恨不得在她身上多捅两刀。
老太君怒不可遏,怒瞪两人:“你们疯了?!竟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
沈氏回过神来:“姓杨的,你胡说什么?!”
沈秀珠也道:“明明是你在酒宴上说你和陆婉宁有一段,当时还有好几人都听见了!我沈家哪有使银子收买你!”
杨正凯反驳道:“那是你沈家让我在酒宴上说的,我若是不从,你们就差人打断我的腿,让我参加不了春闱。”
沈氏气得面色铁青:“你……你……那香囊里都有陆婉宁写给你的传情纸条,分明就是陆婉宁送给你的,并不是你捡来的!”
杨正凯没有半点慌神,一口否认:“那香囊哪有什么传情纸条?若是有,那就请国公夫人拿出来,让世子夫人写上同样的字,对比一下笔迹就是了。”
沈氏本想诈一诈杨正凯,哪曾想他说话滴水不漏,还让她拿出那张纸条。
她还是不甘心:“你说这香囊是你捡的,你也不看看这香囊绣的是什么,这你也敢捡?!”
杨正凯更是据理力争:“国公夫人,若不是你沈家说这是鸳鸯,我还当绣的是一对野鸡呢!”
沈氏一噎。
陆婉宁这个没用的东西,怎么连鸳鸯都绣不好!
二夫人打量了沈氏一眼:“大嫂,表姑娘怎么就那么巧拿不稳香囊呢?那纸条该不会是你们塞进去的吧?”
三夫人倒是不敢说什么,但眼神已含满了鄙夷。
沈氏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气得面色铁青,呼吸急促。
沈秀珠声泪俱下:“不是的,表哥!你信我,不是这样的!肯定是陆婉宁和杨正凯联手设的局……”
陆婉宁比她哭得更加梨花带雨:“沈三姑娘,你也说了我胸无点墨了,我怎么有脑子设这样的局?”
原主不知检点是有错,但沈秀珠和沈氏大可关上门说这件事。
可这两人却心思毒辣,想借谢霁寒和舆论想逼死她!
她又没读过什么圣贤书,没什么君子的品德,既然都是小人,那肯定趁机落井下石啊。
老太君怒声道:“来人,送沈三姑娘回去,往后你若再登门,我就让人一扫帚赶你出去!”
“老太君……”沈秀珠慌了神,她把心一横,两三步往谢霁寒走去,想趁机扑到在他怀里,“表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从小就喜欢你,我是不想你被骗……”
就算没法做平妻,她做侍妾也是可以的。
临近三五步的时候,沈秀珠的腿脚又是一麻,她扑通跌跪在了地上。
她摸着又麻又疼的小腿,忽然意识到什么,眼底掠过阵阵惊诧。
“表哥,是你……”是你动的手,让香囊掉进了水里?
谢霁寒居高临下,冷眼看她:“沈三姑娘,你还未议亲,理应注意言辞。冬顺,让人送沈三姑娘回去。”
沈秀珠看清他眼底的寒意,剩余的话没敢说出口。
难怪杨正凯一个穷举子敢攀诬沈家。
原来都是表哥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