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珠又气又急,赶紧对谢霁寒道:“表哥,你快派人去捞呀。”
字条浸水化开了不要紧。
但香囊也是陆婉宁的手艺。
“派几个会水的去捞。”谢霁寒吩咐冬顺。
冬顺应了一声,很快就唤来了几个小厮。
趁着小厮下水的工夫,他们则是转移到水榭亭子等着。
这事没多久就传开,老太君和沈氏先后来到,就连二夫人和三夫人也过来瞧热闹。
亏得水榭亭子够大,不然真要被堵得水泄不通。
老太君知道事情原委后,锐利的眸光先是在陆婉宁身上扫过,见她面色淡然,而后才把森然的目光落在沈秀珠身上。
“听说沈大公子前几日在青楼跟平阳侯世子大打出手,沈三姑娘连自家的事都没料理好,就来管我谢家的闲事了?”老太君字字凌厉。
在老太君看来,谢家有沈氏这么个儿媳已是够了,再来一个这样的孙媳,谢家与沈家再深度捆绑,那谢家的前程也就到头了。
沈秀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此时,小厮也把香囊打捞起来了。
如沈秀珠所料,香囊浸了水,里头的纸条的字早已化开,根本辨不清写的什么字。
老太君见过原主的女红,反复看着那个湿漉漉的香囊,而后才说:“确实是宁儿的手艺。”
陆婉宁迎上老太君那失望的目光,心头不禁揪了起来。
谢霁寒看向沈秀珠:“这香囊,你是怎么得来的?”
沈秀珠立即回答道:
“先前我二哥哥参加了一个文人酒宴,有个举子多喝了几杯,就跟二哥哥说那永昌伯府的三姑娘是个负心人,明明让他高中后就上门提亲,可没过几天就嫁入英国公府,跟他迅速断了来往。”
“二哥哥本来不信,可那举子拿出这个香囊,还让二哥哥看了里头的字条,二哥哥曾见过陆婉宁的字,一看就信了几分。”
“他为了不打草惊蛇,就让绣娘做了个差不多的,把香囊掉包了,拿回来让我和姑母确认这是不是陆婉宁的手艺。”
众人听下来,神色各异。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婚事都是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陆婉宁竟如此不要脸亲自给自己找夫婿,真是把永昌伯府的脸给丢尽了。
二夫人忍不住道:“婆母,当日我就说这丫头不是个安分的,你非要世子娶她过门。如今她是谢家宗妇,此事传出去,我们谢家也是没脸。”
陆婉宁深呼吸一口气,问道:“那敢问二婶,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自然是府上的奴仆说这边出了事,我才过来的。”二夫人说道。
陆婉宁笑了笑,祸水东引:“那得多亏了沈三姑娘在半路截住世子,不然二婶今日也没法看到这出热闹。”
二夫人反应过来,猛地看向沈秀珠,阴冷冷地说道:“表姑娘好得很啊,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家的丑事呢。”
沈秀珠面容一僵。
陆婉宁用卑劣手段抢了她的婚事,她自然得把这件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谢家只能休了陆婉宁,陆家也会把她送到家庙。
可她没想到,这也会下了谢家的面子,得罪了谢家人。
沈秀珠咬了咬下唇,带着一丝哽咽看着谢霁寒:“表哥,你平日待我极好,我是不忍你受了欺瞒,才一时没考虑周全。”
沈氏心里也有几分埋怨,但事情已然发生,如今只能帮着侄女说话:“她年纪小,一时做错也是有的。”
她瞪了陆婉宁一眼,赶紧又说:“言归正传,是你做了丑事,才令霁寒和谢家下了脸面,你才是罪魁祸首!”
陆婉宁坐在那儿,腰杆挺直,不慌不忙:“我不过是丢了个香囊,被人捡到随口污蔑,这也算丑事?”
沈秀珠冷笑:“你还敢狡辩?那纸条可是写了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句话!你还写了杨郎和自己的名字呢!”
谢霁寒听到这话,忽的侧头冷幽幽地看向陆婉宁。
那眼神,似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陆婉宁打了个冷颤,手心都在冒着冷汗。
准备好的说词,被他这眼神吓得全忘了。
谢霁寒轻蹙了一下眉头,便挪开目光:“纸条的字已然看不清,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婉宁微微一愣。
她的手恢复了些暖意。
沈秀珠也是怔愣片刻,才道:“纸条被水浸湿了,字已然化开了,但她的字……我和二哥哥或许不能十分确定,但她曾在姑母那儿练过字,姑母是认得她的字的。”
沈氏忙说:“霁寒,那的确是她的字,不会错的。”
陆婉宁稍稍回神,眼尾迅速泛红:“婆母,我知你不喜欢我这个儿媳,但女子的名声比她的命还要重要……你想让沈三姑娘做你的儿媳,我可以即刻回府让自家父母上门商议和离之事,但求你……求你别污蔑我的名声了,不然我真要活不下去了……”
“你……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沈氏猛地站起身。
可她不敢说她没存这个心思,不然就是把沈秀珠的路给堵死了。
她稳住心神,道:“你说这香囊是你不小心丢了的,那你是在何时何处丢的?”
陆婉宁回答道:“是好几个月前,在平阳侯府的赏花宴上不小心丢的。”
沈氏又说:“霁寒,那举子叫杨正凯,我已经派了人去请他过来,你大可问问他这香囊究竟是捡到的,还是陆婉宁送的。”
谢霁寒面色依旧,微微颔首:“到了的话,就带过来吧。”
沈氏一喜,让心腹赶紧去前院那边瞧瞧人来了没有。
老太君拧紧了眉头,香囊是沈家人拿来的,人也是沈氏请过来的,今日不得把宁儿生吞活剥了?
可她那大孙子发了话,她自是不好再说什么。
陆婉宁的心跟着悬起来。
她刚才虽和杨正凯对过口供,可难保他会被沈家人收买,帮着沈家对付自己。
水榭亭子多是女眷,下人提前搬来了一道绞纱屏风。
没多久,杨正凯就随着小厮进来了,他是个秀才,自是不用下跪行礼,只是拱手做礼。
谢霁寒直接开门见山:“杨公子,你认一认这香囊,可是你的?”
冬顺把香囊拿到杨正凯跟前。
杨正凯仅看了一眼,就身子发软,扑通跪下:“这香囊怎么……世子恕罪!这是……世子夫人先前硬塞给我的,我一直把香囊放在屋里,从未佩戴过的,我对世子夫人没有半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