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折煞 > 第468章 容望有本事把人气死
杨文宇端坐在赤金龙椅上,一声又一声的叹气,底下人闹哄哄的,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主,可眼下有没有稳妥的办法,只能任由他们吵吵闹闹。

“皇上,皇上,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太傅哭哭啼啼。

一把年纪了,还哭成这样,皇帝都觉得脑瓜子疼,可又不好在朝堂上当面训斥,毕竟是老太傅,是曾经的帝师,多少是要给点面子的。

杨文宇揉着眉心,“行了,别哭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侯府欺人太甚,皇上,臣妻、臣妻……”吏部尚书哭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有侯府和锦衣卫为倚仗,此事断然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明着说,但又说了。

“编排我侯府的时候,怎么没叫上我呢?”容望堂而皇之的从外头进来。

顷刻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杨文宇默默的松了口气,总算来了,也不枉费他让许勉赶紧去找人,这样的事儿还是让他们自己打去吧,家务事就该家里人料理,他一个皇帝可没功夫管这些后宅之事。

“哟哟哟,两个老不死都在呢?”容望素来嘴上不留情,反正他又没什么软肋,不像这帮老不死的,做什么都是带着目的的。

侯府就不同了,只要效忠皇帝就得了,毕竟他容望是个废人,什么都不在意。

“你说谁老不死呢?”吏部尚书咬牙切齿,“容望,你还要不要脸?”

容望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脸挺好,要不要也是我自己说了算。倒是你们这些老匹夫,一个个的,都闹什么?自己家里人管不好,丢脸丢到了大街上,还跑我儿媳妇跟前瞎嚷嚷,最后人丢了,就闹到御前,怎么着,是我把人藏起来了?我家夫人不好,要去捡你们的破烂货?”

他是行伍出身,平日里最多是行事粗鄙一些,但若是惹急了,那嘴上可就没把门的,当年在边关,手底下那些人,各个都被他骂哭,有些还能哭上两天,这嘴自个舔一下都能被毒死。

“你说什么?”太傅咬牙切齿,“容望,这是金銮殿,你莫要嚣张。”

容望可不管这些,“皇上都在上面坐着,老太傅也莫要嚣张,这可不是御书房,也不是太学堂,这里是金殿,文武百官都在此处,大家都睁眼看着呢!你女儿被人丢在地上,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别什么事儿都怪在咱头上。”

“她进了胡家!”太傅低喝。

容望冷笑,“可她出去了!进去有人看见,出去也有人看见,出去之后她为何变成那样,为何失踪一夜,与胡家何干?你们若是非要强词夺理,专挑软柿子捏,那本侯也不在乎将有些事情坐实!”

“容望!”太傅怒然。

容望双手负后,“喊什么喊,我耳朵还没聋,年纪再大也没到你这半截身子进棺材的地步。太傅,人老了就得安生点养生,少管点闲事,活得长久,要是闲事管太多,情绪太激动,一下子嘎过去也就算了,要是半死不活的,那下半辈子屎尿屁都得在床上窝着,多恶心啊!”

“你!你!你!”太傅忽然浑身哆嗦,“容望,皇上、他……”

杨文宇皱眉,这一把年纪了,可别真的气出好歹来,到底是自己的老师,以前传道受业解惑,如今……如今金殿上那么多人,好歹要给他几分薄面。

“容望!”杨文宇开口,“你嘴下留情,悠着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让大理寺去查吧!”

这一查,还得了?

要是真的查出点什么……

两家的脸面是彻底不要了。

容望也就算了,这厮素来是个不要脸的,查出什么来,他都能笑盈盈的接茬,但是其他两家就不一样了。

“行了。”杨文宇觉得脑瓜子疼,“都别在这里嗷嗷,朕都要被你们吵死了!”

音落,文武百官悉数伏跪在地,“皇上息怒。”

“皇上?”老太傅忽然眼一闭,直挺挺的栽在地上。

众人愣怔了一瞬,下一刻,忽然失声尖叫,“太傅?老太傅?”

杨文宇猛地站起身,坏了,别给气死了!

“来人,快把老太傅抬下去,传太医!”

杨文宇赶紧走下台阶。

要死了,要死了……

要不怎么说,人越来老气越大呢?

老太傅这一气,还真是给气出了脑出血,这下子下半辈子都真的要躺在床上,屎尿屁都得窝着,嘴眼歪斜,涎水直流。

这一幕,让人不忍直视。

老太傅是被抬回去的,这下子吏部尚书也不吵了,再吵下去,他也得倒下去,因为容望太气人了,吏部尚书觉得自己的气不顺,脑子也有些疼,得先缓缓。

“你觉得怎样?”杨文宇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容望。

容望两手一拍,“好得很!”

“你差点把人气死。”杨文宇叹口气,站在高台上,瞧着人潮散去,“文武百官又得在背后议论你,你可知道这有什么后果?”

容望想了想,“后果就是都知道我不好惹,以后惹我的人都得掂量三分,皇上会站在我这边,那些人就能闭嘴,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负我儿媳妇。”

“儿媳妇……”杨文宇皱了皱眉,“你知道他们对付她是因为什么?如此得罪整个朝堂,值得吗?有些事情,朕不能偏颇得太厉害,满朝文武的颜面总要顾着。”

容望可不管皇帝什么情绪,兀自继续说,“我那儿媳妇生得貌美如花,与臭小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要是生个孩子,软软糯糯的,生个宝贝闺女肯定跟天仙似的,生个儿子必定是粉团子。这么一想,受点气算什么?要是他们还敢招惹,金殿上打一架也不是不可以。”

杨文宇:“……”

方才还想着,那孩子要是生出来,占了慕容瑾芝与容御的容貌优势,必定是天底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宝贝疙瘩,到时候那孩子要星星要月亮都可以,凡事宫里有的,他都想给。

然而下一刻,听得容望还想在金殿打一架,皇帝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容望,你把话说清楚,你还敢打架?”杨文宇皱起眉头,“你当朕是死的吗?”

容望回过神来,“皇上恕罪,咱可没这么说,咱只是说有些事情若是逼到那份上,您也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说别的,沉舟是她留给你的……最后的遗物!”

语罢,容望行礼,转身离开。

杨文宇僵在原地,愣是没有回过神来,及至许勉上前行礼,唤了两声,他才堪堪回过神来,眼眶没来由泛起一层水雾。

“皇上,您没事吧?”许勉低声开口。

杨文宇深吸一口气,“他说,沉舟是她留给朕的,最后的遗物。”

许勉慌忙低头。

哎呦,这是能听的吗?

“朕忽然觉得,好像是这个理儿,她的遗物本就不多,儿子算一个。”杨文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湿漉漉的,面色略显苍白,“朕大概是真的老了,年轻的时候忙于政务,真的没想太多,可现在年纪上来了,反倒时不时梦到以前的事情。”

年轻的时候,那样的倔强。

现在忽然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好像是在昨日,可昨日之事尚有弥补的机会,但……

“皇上,您累了。”许勉低声开口。

杨文宇缓步朝着后宫走去,“她跟着朕吃了半辈子的苦,福却是半点都没尝到,那样的决绝,一去不回头。如今朕忽然想明白了,她是爱朕的,但也是恨的,只是在爱恨之间,她选择了放过自己,也放过朕。留了个念想,便算是全了这一段爱恨情仇。”

“皇上,虽然有些事情无法挽回,但您还是九五之尊。”许勉只能提醒。

脚步一顿,杨文宇站在原地愣神。

许勉发现了,皇帝现在越来越喜欢发愣了,有时候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绝对不是在批折子。

可能是老了?

老了就开始怀旧,不只是怀念旧事,还怀念旧人。

杨文宇继续朝前走,“去把库房里的东西,再挑挑,送去胡家。还是你亲自去,一定要大张旗鼓的送,明白吗?”

“皇上这是要给世子妃……仗势?”许勉看得清楚。

杨文宇冷笑两声,“你平日不是很机灵吗?这会倒是多嘴了。”

“奴才该死,皇上恕罪!”许勉慌忙行礼。

杨文宇深吸一口气,“他们不觉得沉舟是自愿娶她,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情,都会算在她头上,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怕就怕来日沉舟不在上京,容望未能及时护住,到时候出了事,沉舟会疯。这样的事情,还是一开始就遏住为好,不要给任何人再来一次的机会。”

“皇上圣明,奴才这就去办!”许勉道,“一定办得坦坦荡荡。”

杨文宇又道,“让太医去太傅府。”

“是!”许勉颔首,“那尚书大人……”

杨文宇不以为意,“容望已经出手,只要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是信号。”

“皇上所言极是。”许勉松了口气,“只是世子那边……”

杨文宇看向他,“沉舟什么都没做,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后宅妇人的腌臜事,与他这世子有什么相干?锦衣卫那么多活,他哪有空操心这些?”

“是是是,老奴明白了!”许勉的冷汗都出来了。

这似乎是个信号,皇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