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的赏赐,来得又急又猛。
大张旗鼓,大摇大摆。
没有任何的遮掩,几乎惊动了附近所有人,满街满城的人都知道,皇帝特意带来了赏赐。
“这是第二次了吧?”
“可不是嘛,之前就已经得了宫里赏赐。”
“可见皇上对胡家是颇为重视的,听说又是添妆。”
“皇恩浩荡,胡家满门忠烈,这是他们该得的,当年老,将,军与少,将,军戍卫边关,如今小小姐要成亲,合该如此嘉赏。”
“没错没错,就该是这样!”
“小小姐人美心善,又是如归堂的东家,救了那么多人,理该得到这些!”
“听说今日尚书府的事闹到了朝堂上,被老侯爷一顿教训,最后老太傅被活生生气晕过去。”
“这我知道,人都是被抬回太傅府的,本来就没多少孝子贤孙,这下子可就更扶不起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这会是真的热闹,尤其是太傅府和尚书府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大街都知道了,太傅虽然是帝师,可耐不住儿女不争气,一个两个都是纨绔子弟,只要老的倒下去,满家族都是一盘散沙。
这下子,两家的里子面子全都丢了个干干净净……
许勉这一次的态度可就更好了,与上次更不一样,“恭喜世子妃,贺喜世子妃。”
“多谢公公!”慕容瑾芝瞧着被一箱箱抬进去的东西,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皇帝所赐,谁敢抗旨不遵?
许勉拂尘一甩,瞧着慕容瑾芝苍白的面色,略有些担忧,“世子妃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不过是近来染了风寒,没什么要紧。”慕容瑾芝淡然回答。
许勉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世子和侯爷分外看重您,若是耽误了婚期,那可如何是好?”
“公公这就多虑了,我家小姐也盼着与世子成亲呢!”小鱼可不喜欢这话,听着不像是好话,好事跟前就得说好话,否则难免让人多心,小姐身子不好,若是再有点别的心思,那还要不要活了?
“小鱼,不许对公公无礼。”慕容瑾芝低斥。
小鱼行礼。
“不妨事,是个能护主的,用着放心。”许勉意味深长的笑笑。
小鱼拍着胸脯保证,“那是自然,只要有我在,天塌了我也得给小姐撑着。”
“好。”许勉松了口气,“世子好福气,能娶到世子妃,皇上对您颇为赞誉,尤其是此前如归堂的义举,一直没有机会赏赐,今日朝堂上闹起来,皇上干脆表了个态。”
这便是说清楚了皇帝的态度,皇帝是站在她这边的。
“是!”慕容瑾芝垂眸,满身恭顺。
许勉压低了声音,“明日进宫谢恩吧!”
慕容瑾芝抬头。
许勉将一块令牌递给她,“皇上悄摸着给的,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拿出来,若是哪天真的遇见了塌天大祸,这令牌能夜扣宫门,留一线生机。”
赤金谕令上,写着:如朕亲临。
这是帝王最大的赏赐,也是给她的底气。
慕容瑾芝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瞧着许勉脸上的笑意,毕恭毕敬的行礼,“谢皇上!”
“这是皇上的贺礼,世子妃如此聪慧,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许勉声音低沉,“世子妃,你的福气在后头。”
语罢,许勉拂袖转身,缓步离开。
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走。
慕容瑾芝送人到了门口,其后神情略显凝重的回来。
“小姐,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小鱼不明白,“这皇上赏赐,不是大好事吗?你嫁妆又多了好多,以后不愁吃不愁穿,要多美滋滋又多美滋滋。”
慕容瑾芝没说话,只是一步步的走到了胡长珏跟前,摊开了手掌心。
胡长珏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掌心里的令牌,略显无奈的叹口气,“去书房。”
书房。
“小舅舅?”慕容瑾芝将令牌放在了桌案上,“这东西能夜扣宫门,直入宫禁。小舅舅,你觉得皇上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胡长珏拿起了那块令牌,“这东西,满朝堂大概拿不出两块,皇上却在这个时候交到你手里,很难不让人起疑。你要有心里准备。”
“什么心里准备?”慕容瑾芝心头一紧。
胡长珏深吸一口气,“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能出现在宫中有所变动,或者是朝堂暗潮涌动到了极致之时。”
“那就是说,朝堂有变?”慕容瑾芝心头一紧。
胡长珏郑重其事的点头,“所以,你要小心了!侯府的确重视你,但恰恰也是这份重视,可能会把你卷入朝堂之争,以后想要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既点了头,便是打算与他同舟共济,纵然是天塌地陷,亦是生死比肩。”慕容瑾芝平静开口,接过胡长珏递来的令牌,“如今太子监国,沉舟必定已经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事已成定局,那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胡长珏无奈的笑了笑,“芝儿想做什么都可以,小舅舅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胡家余威犹在,只是平素里小舅舅不能与他们联络,但若真的有事,也是能动一动的。”
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小舅舅手里有人,但不能轻易动,可若是她有危险,小舅舅也是会拼命的。
那些人是胡家的死忠,只需小舅舅一声令下!
“还有一种可能!”慕容瑾芝兀自呢喃。
君心难测,也许并非是为了救命,可能是为了授命。
授命于君,顺应天道。
若真是如此……
慕容瑾芝盯着手中的令牌,这可就真是很烫手了,希望这不是帝王的真意,否则的话,要面对的就不是朝堂上的纷争,而是诸子夺嫡!
那场面,可就有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