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东洋的烟花秀好看吗？
顾兰芝从始至终，都太平静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吴秀峰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重。
“顾兰芝，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让我们在这里吹冷风吗？”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
下一刻。
没有任何征兆。
远处的夜空中，东洋公馆所在的位置，猛然亮起了一团光。
那光芒极其刺眼，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灯火，将半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包厢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地板，整个登瀛楼，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桌上的杯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剧烈的晃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当众人重新站稳，再次朝窗外看去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片耀眼光芒亮起的地方，一根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
火柱的顶端，浓厚的烟尘与火焰混合在一起，向着四周翻滚扩散，在漆黑的夜空中，形成了一顶巨大无比的盖子。
一朵狰狞的，由烟与火构成的云，正在缓缓升起，不断变大。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却比任何巨响都更让人心神俱裂。
包厢里，落针可闻。
之前还在大声叫嚣的吴秀峰，此刻张着嘴，呆呆地站在窗边。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但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身体僵硬，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其他的武馆馆主们，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的人身体发软，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有的人伸出手指着窗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的人则是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岳云扶着父亲的手臂，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看着远处那朵不断升腾的巨大烟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用干涩的声音，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岳青山看着那末日般的景象，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谴。”
东洋公馆。
那个在津门作威作福，让整个武林都抬不起头的庞然大物。
就这么……没了？
在所有人都被这超出认知的一幕所震撼时，只有一个人，依旧保持着镇定。
顾兰芝。
她端坐于主位之上，甚至没有朝窗外多看一眼。
她只是端起了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吴秀峰。
“吴馆主。”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此时寂静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亲眼所见，还有什么疑问吗？”
吴秀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顾兰芝，那张平日里精于算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你……你……”
他指着顾兰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疯子……你是疯子……”
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他看着顾兰芝，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得意，在窗外那朵巨大的蘑菇云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全局，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坐收渔利的聪明人。
可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跳梁小丑。
顾兰芝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她的视线穿过洞开的窗户，凝望着远处那朵在夜空中缓缓舒展，由火焰与浓烟构成的巨大花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终于，开始了。
为了这一刻，她已经等了整整半个月。
早在津门武行第一次发起反击时，她就将自己全部的行动都告知了李觉民。
李觉民则告诉顾兰芝。
津门武行的行动，要以袭扰为主，自保为上。
不求毕其功于一役，但必须像跗骨之蛆，持续不断地给东洋人施加压力。
要让他们痛，让他们烦，让他们夜不能寐，最终逼迫他们将所有重要人物聚集在一起，商讨一个所谓的最终解决方案。
津门武行完美地执行了这个计划。
化整为零的武者们，成了东洋租界挥之不去的噩梦。
一开始，东洋人损失的只是一些普通士兵和侨民，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但随着攻势的愈发迅猛，一座座商铺被焚毁，一条条运输线被切断，物资的损失开始让他们感到切肤之痛。
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压迫。
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不知道哪口饭菜里下了毒的恐惧，让整个租界的东洋人都绷紧了神经。
终于，在数天前，顾兰芝收到了确切情报。
东洋人撑不住了。
卫门大佐决定召集所有军官、商会会长以及阴阳师的代表，于今夜在东洋公馆召开最高级别的动员会议，准备对整个津门武行进行一次彻底的、毁灭性的剿灭打击。
顾兰芝和李觉民等的，就是今天。
包厢内的死寂被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
顾兰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窗外的末日景象，转移到了这位端坐主位的女子身上。
“诸位。”
顾兰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欣赏完东洋人的烟火，接下来，该说说我们津门武行自己的事情了。”
她的话音刚落。
包厢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大批手持棍棒短刃的精壮武者鱼贯而入，他们行动迅速，沉默而高效，瞬间就将包厢内除了岳青山父子之外的其他人团团围住。
吴秀峰，以及那几位一直作壁上观，此刻早已面无人色的武馆馆主，全都在包围圈之内。
变故来得太快，这些聪明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顾兰芝！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