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请大家来做个见证
前几天,他主动去见了东洋商会的会长,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并透露了一些津门武行内部不和谐的声音。
东洋人对他这种识时务的态度非常满意,当场就许诺,等这次风波平息后,会大力扶持他的八极拳社,甚至帮助他成为津门武行新的总管事。
吴秀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号令整个津门武林的场景。
至于顾兰芝和那些愣头青,在他看来已经是死人。
他们跟东洋人斗得越狠,死得就越快。
他需要做的,只是安安稳稳地等待。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快步走了进来。
“师父,外面……外面顾管事派人送来了一封请柬。”
“请柬?”
吴秀峰有些意外,他接过请柬打开一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鸿门宴?”
请柬是顾兰芝亲自下的,邀请津门各大武馆的馆主,于今晚在登瀛楼聚会,共商“御敌大计”。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死心啊。”
吴秀峰冷笑一声。
他身边的弟子有些担忧。
“师父,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圈套?”
吴秀峰把请柬扔在桌上,“她现在自身都难保,拿什么来给我设圈套?”
“正好,我倒要当面问问她,把津门武林拖进这趟浑水,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吴秀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备车,去登瀛楼!”
他决定要去,他要去看看顾兰芝那张绝望的脸,要去欣赏一下那些蠢货们走投无路的丑态。
夜色下的登瀛楼,灯火通明。
当吴秀峰走进顶楼的包厢时,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岳青山赫然在列,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其他几家响应了号召的武馆馆主也都到了。
而让他意外的是,还有几家和他一样,之前选择作壁上观的聪明人,竟然也收到了请柬,此刻正坐立不安地待在角落里。
顾兰芝坐在主位上,看到他进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入座。
吴秀峰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看来,顾兰芝是真的山穷水尽,想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发难。
顾兰芝却先说话了。
“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是有事相商。”
顾兰芝的声音不大,却让包厢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脸色苍白的岳青山,到角落里坐立不安的几个中立武馆馆主,最后落在了吴秀峰的脸上。
“第一件事,关乎东洋人。今日,我代表津门武行,请诸位来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吴秀峰就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动作悠闲。
“见证?见证什么?”
吴秀峰将茶杯放到嘴边,却没有喝,一双眼睛看着顾兰芝,里面全是讥讽。
“顾管事,你不会是要我们见证,津门武行今日就此解散吧?”
这话一出,几名和他一样选择观望的馆主脸色微变,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似乎想离这场风波远一些。
岳青山身旁的岳云脸上怒气一闪,刚要站起来,却被他父亲伸手按住。
岳青山没有看吴秀峰,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顾兰芝。
吴秀峰心里越发得意。
他很清楚,东洋商会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就在今天,东洋公馆的卫门大佐会和所有重要人物都会齐聚东洋公馆,商议最后的清剿计划。
最迟明天一早,大队人马就会出动,将所有参与了暗杀行动的武馆连根拔起。
顾兰芝现在把人聚起来,不过是想做最后的挣扎,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只可惜,她找错了对象。
顾兰芝看着吴秀峰,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吴馆主说笑了。”
“当然是见证东洋公馆的覆灭。”
这句话轻飘飘地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整个包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岳青山,都因为意外而微微睁大了眼睛。
角落里那几位馆主更是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覆灭东洋公馆?
这是什么疯话?
吴秀峰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胸口的伤都有些隐隐作痛。
“哈哈哈哈!疯了!我看你这个女人是彻底疯了!”
他用手指着顾兰芝,转向其他人。
“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就是我们的顾大管事说出来的话!”
“覆灭东洋公馆?她以为那是纸糊的吗?人家有枪有炮,有军队!我们有什么?”
“顾兰芝,你是不是带着人搞了几次偷袭,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竟然开始说这种白日梦话!”
吴秀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满是鄙夷。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覆灭东洋公馆!”
面对他的叫嚣,顾兰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没有再看吴秀峰一眼,只是对着身边的手下轻轻吩咐了一句。
“去,把屏风挪开,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手下立刻行动起来。
包厢里临街的一面,巨大的木雕屏风被缓缓移开,一扇扇雕花木窗被推开。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津门夜晚独有的潮气。
从登瀛楼的顶楼望出去,大半个津门城的夜景都收入眼底。
街道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散落的碎金。
远处,一片区域灯火通明,建筑风格与周围截然不同,那就是东洋租界。
而其中最显眼,灯光最盛的一栋西式建筑,就是东洋公馆。
所有人都被这个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他们顺着打开的窗户向外看去,不明白顾兰芝到底想让他们看什么。
吴秀峰也皱起了眉头,他走到窗边,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向远处的东洋公馆,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是在故弄玄虚。
包厢里,除了夜风吹动桌上烛火的声音,再无其他。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着,或坐着,等待着。
岳云扶着自己的父亲,低声问:“爹,这……”
岳青山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看。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吴秀峰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