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不讲武德
绊倒的那个士兵刚想挣扎着爬起来，黑暗中就冲出几条黑影，人手一根闷棍，对着他的头和身体就是一顿猛砸。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两条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巷子里两具冰冷的尸体。
黑影们动作熟练地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遍，拿走了钱袋和一些零碎物件，然后迅速退回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类似的事情，在津门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落单的东洋侨民，巡逻的东洋士兵，甚至是一些为东洋人办事的汉奸走狗，都成了袭击的目标。
这一次，津门武行的人不再讲什么江湖规矩，也不再搞什么擂台比武。
他们化整为零，变成了潜伏在城市阴影中的猎手。
偷袭，闷棍，下毒，纵火……
所有能用上的阴损招数，他们都用上了。
津门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代人，对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都了如指掌。
这些传承数百年的武馆，不仅仅是教人练武的地方，更是一个个盘根错节的情报网络。
谁家新开了店铺，谁家来了外地亲戚，谁在暗地里跟东洋人勾勾搭搭，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要比起渗透和暗杀，华夏人才是真正的老祖宗。
短短三天时间。
东洋租界区内，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尸体被发现。
一开始，东洋人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治安案件。
但随着死伤人数的急剧增加，他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恐慌，开始在东洋侨民中蔓延。
夜晚，再也没人敢独自出门。
即便是白天，街道上也冷清了许多，每个东洋人的脸上都带着警惕和不安。
东洋公馆。
还是那间办公室。
“大佐阁下！”
之前的那个属下再一次冲了进来，这一次，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惶。
“三天，仅仅三天时间，我们就有超过五十名帝国公民和士兵遇害！还有近百人受伤！”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另外，我们开设在租界外的七家商铺，昨夜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白地！”
卫门大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轻蔑。
“八嘎！”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报告，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怎么会这样！那些武夫，他们怎么敢！”
卫门大佐的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对着面前的属下怒吼。
“连区区一群支那武夫都对付不了，帝国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那属下低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卫门大佐咆哮着。
“阁下……他们……他们不跟我们正面冲突。”
属下用发颤的声音解释道。
“他们躲在暗处，用最卑劣的手段偷袭我们落单的人员。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防不胜防。”
卫门大佐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群支那人。
他以为他们只是一群头脑简单的武夫，只要用绝对的力量就能轻易碾碎。
可他忘了，这片土地上流传着太多关于兵不厌诈的故事。
“查！给我查！”
卫门大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发动所有力量，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都给我揪出来！”
“另外，从今天起，封锁整个租界！特别是华人区，挨家挨户地给我搜！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嗨！”
属下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卫门大佐粗重的喘息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陷入混乱的城市，脸上满是狰狞。
他要让这些愚蠢的支那人付出血的代价。
……
岳家武馆。
顾兰芝安静地坐着，听着手下的汇报。
“顾管事，东洋人已经开始大搜捕了，我们的几个联络点被迫暂时关闭，有两名弟兄在撤离时受了轻伤。”
汇报的人是岳云，他代替重伤的父亲，成了这次行动在岳家武馆的负责人。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干得漂亮。”
顾兰芝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告诉弟兄们，暂时收手，避一避风头。东洋人现在就像被惹怒的疯狗，见人就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
“是。”岳云应道。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顾管事，还有一件事。吴秀峰那边……我的人看到，他今天下午，去了东洋人的商会。”
顾兰芝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将茶杯放回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去干什么？”
“不清楚，但他出来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
岳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齿，“而且我听说，八极拳社的弟子，这几天没有一个参与我们的行动，吴秀峰把他们看得死死的。”
顾兰芝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
岳云看着她，有些不解。
“顾管事，这吴秀峰分明是想投靠东洋人，拿我们弟兄的命去给他当投名状！这种人，我们不能留着啊！”
顾兰芝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现在动他，只会让东洋人更加确定，我们内部出了问题，会加大搜捕的力度，让我们损失更大。”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就这么放过他？”岳云很不甘心。
“放心。”
顾兰芝轻声说道，“老鼠既然出了洞，就别想再回去了。”
她抬起头，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很聪明，喜欢左右逢源，两头下注。”
“他们不知道，在真正的棋盘上，墙头草，往往是第一个被清理掉的。”
……
三天后，风声稍缓。
东洋人的大搜捕虽然还在继续，但力度已经小了很多。
他们什么都没有搜到。
津门武行的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让卫门大佐更加烦躁，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而吴秀峰，此刻却觉得春风得意。
他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此刻正坐在自家的后堂，悠闲地品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