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行动开始
形意门的馆主客客气气地将她请到上座,泡上好茶,然后便开始长吁短叹,主题只有一个。
“顾管事,不是我们不愿意为武行出力,实在是……要顾全大局,要为门下数百弟子的身家性命着想啊。”
“我们应当保存实力,从长计议,不能做这般意气之争。”
顾兰芝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放下了手中未动的茶杯,起身告辞。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跟这些已经吓破了胆,只想偏安一隅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夜里,顾兰芝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张写满了名字的单子。
有的名字后面画了圈,有的名字后面画了叉。
画圈的,远比画叉的要多。
这让她略感欣慰。
津门武林,终究还是有血性的人占了多数。
她想起岳家武馆那个叫岳云的年轻人,对方代替重伤的父亲前来,双眼通红,只说了一句“我爹说了,岳家子弟,没有孬种,顾管事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她也想起那些在上次冲突中失去了师父、师兄弟的小武馆,那些弟子们甚至凑不出像样的武者,可武馆里的那些弟子,却纷纷愿意站出来响应。
当然,她也想起了吴秀峰等人那副精于算计的嘴脸。
这些人,大概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等着看她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去挑战东洋人,然后全军覆没。
到时候,他们这些保存了实力的聪明人,就可以站出来收拾残局,甚至顺势接管津门武行。
想到这里,顾兰芝的唇边,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怜悯的弧度。
可惜了。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拒绝的是什么,又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南京那边传来消息,津门武行在一位李姓宗师的带领下,挫败了东洋人的阴谋。
可他们根本不清楚那份胜利背后所代表的,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只有她,身为津门武行的总管事,才拿到了那份从南京传来的详细战报。
那份战报上描述的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武者争斗的范畴。
顾兰芝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把战报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吴秀峰那些人,他们大概会以为自己疯了。
因为那上面描述的力量,已经近乎神鬼。
在那种力量面前,所谓的保存实力,不过是个笑话。
这些人,多年的养尊处优已经磨灭了他们身为武者的血性。
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说的就是这群虫豸。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津门武行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有些腐朽了,无数新的武道流派想挤进来,都被各种规矩压的死死的。
导致津门武行内部一片死水。
也到了需要津门武行改变的时候了。
“津门武林,是该换换血了。”她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心腹手下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激动。
“顾管事,所有答应出手的武馆,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人员集结完毕,随时可以行动。”
顾兰芝缓缓点头,将手中的名单放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燃烧成灰烬。
那名手下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特别的意味,“还有,李氏武馆派人过来了。”
顾兰芝的身体瞬间坐直。
“那就开始行动!”
……
东洋公馆,办公室。
卫门大佐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
他面前站着一个躬着身子的属下,正在汇报情况。
“大佐阁下,我们的人探查到,津门武行最近活动频繁,许多武馆都在暗中调集人手,恐怕是想有所行动。”
属下将一份整理好的情报递了上去,里面详细记录了这段时间津门各武馆的人员往来情况。
卫门大佐没有接,只是懒散地抬了抬眼皮。
“哦?”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一群支那武夫,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轻蔑。
“真是愚蠢的民族,总学不会乖乖听话。”
卫门大佐几乎立刻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无非就是不甘心失败,还想再来碰一碰帝国的刀锋。
可笑。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不过是一群尚未开化的野蛮人,他们的拳脚在帝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帝国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跳梁小丑。
他的视线越过窗户,望向这座古老城市的轮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片广袤的土地,这些数不清的人口,还有那埋藏在地下的无尽资源,才是帝国真正需要的东西。
只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帝国的太阳将永远不会落下。
届时,就算是那些自大的西洋人,也只能在帝国的光辉下俯首称臣。
更何况,帝国还有真正的底牌。
那些来自古老传承的阴阳师,那些能够沟通鬼神的力量,才是帝国无往不利的真正保障。
若不是顾忌这片土地上同样存在的那些神秘修行者,他们早就用雷霆手段将一切反抗碾碎了。
“这点小事,以后你自己处理,就不必来烦我了。”
卫门大佐挥了挥手,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熄灭。
“让下面的人去处理,给他们一个更深刻的教训,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未来的主人。”
“嗨!”
属下重重地鞠了一躬,迅速退出了办公室。
卫门大佐重新靠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
夜色渐深,东洋租界区的街道上,两名穿着制服的东洋士兵勾肩搭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曲,正朝着酒馆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喝过酒。
其中一人停下来,对着墙角撒了泡尿,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就在他提起裤子,准备转身的时候。
一条粗大的麻绳从旁边的黑暗巷口里猛地绷直,正好绊在他的脚踝上。
那士兵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身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块板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那士兵就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