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仙侠修真 > 天下摘仙 > 第264章 打探消息
从皇宫中回到府中,国师径直走进书房,吩咐下人掌灯。烛火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他在书案后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叫来自己的大儿子孔妙兴。
孔妙兴走进书房时,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写信。等了好一会儿,国师才停下笔。他抬头看向孔妙兴,然后自己在皇宫中与小皇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儿子听。
说完,他长叹一声道:“当代陛下真乃一代枭雄。”
孔妙兴见父亲的表情有些不对,有些好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问道:“父亲,枭雄难道不好吗?”
“乱世才需要枭雄,治世只需要明主。若是可以,我真想重新选择一番。可惜……我们已经绑在了这座大船之上,无法回头了。”
看着孔妙兴还没清楚什么情况,国师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皇上派我去找四大商协商粮草的事情,无非就是要解决国库空虚发不出军饷这件事,但是去找四大商要钱粮可不是什么好事。商人重利,无利绝不可能答应,而皇上不出面,却让我去,那就是让我去许诺,至于后面需不需要应诺,全在皇上的心情,而后面的时局。不管事情办的成办不成,都把四大商得罪死了。”
孔妙兴不以为然:“父亲,普天之下,莫非黄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皇上的,他们四大商能有何话说。”
国师冷眼看了他一下:“你不要觉得他们只是商人,能成为大商,他们的能量你想不到。到时候是我们孔家把四大商完完全全得罪了,那我们孔家今后可能只能依附于天家了。这可能也是父亲让我们各处押注的考虑吧。”
孔妙兴有些不明白:“父亲,小皇帝为什么允许我们孔家各处押注?这天下难道不是全是天家的吗?”
孔无觉摇了摇头:“你跟妙之真的差的太多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小皇帝允许我们孔家如此,不恰好说明,现在天家已经快掌握不了局势了?更何况,我是名义上孔家的下一代家主。我以家主身份入朝廷,对天下来说,难道不是孔家已经臣服于天家了?”
孔妙兴听完羞愧不已,低下头听着父亲的教诲。不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孔无觉摆手让他起来,又说道:“虽然我是名义上下一代家主,那是因为妙之的父亲早就不在了。这孔家可以到我的手上,也可以到其他人手上。未来是你的,也是你二弟、三弟的,更是妙之的。不服气也罢,真觉得羞愧也罢。这些都无所谓,孔家的儿孙都是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就不能用对付傻子的那一套办法。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孔妙兴被父亲点破,脸颊变得惨白,唯唯诺诺的说了句:“是。”
孔无觉看到他的反应,闭着眼摇了摇头,随后让他下去了。
等这自己的大儿子走后,孔无觉叹了口气:“未来如何就看你们自己了,我也要为孔家负责。”
说完他叫来自己的管家,然后亲手将自己刚写好的书信交给他。“信你要亲自交到我父亲的手上,听着,绝对不能假手于人。若是被人发现这封信。一定要在死前毁掉。”
管家神情肃穆,双手接过信回道:“是,老爷。”说完便退了出去。
国师看见管家离开,自言自语的说道:“皇上想让杜伟死在北征中,但绝对不能死在孔家的手上。父亲,希望你能支持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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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后的深秋,太行山脚下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靠近山脚的一户农家小院里,三个黑衣人趁着夜色翻墙而入,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院子里的老黄狗刚张开嘴,为首的黑衣人手指一弹,一粒石子正中它的昏睡穴,黄狗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纸上透出来,将院中几棵枯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三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靠近房门,为首的那人伸手轻轻一推——门没栓。
他们闪身进去的时候,农户的男女主人正围坐在灶台边吃饭。男人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手。女人怀里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低头给孩子喂饭。一家三口谁也没料到,这穷乡僻壤的深秋夜里,会有不速之客从天而降。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手法极快,几息之间便将男人和女人五花大绑,连那孩子都被轻轻按在了凳子上,没有哭闹,只是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些蒙面人。
三个人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其中一个黑衣人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随意地耍了几个刀花。刀身在油灯下闪过几道寒光,映在女人和孩子苍白的脸上。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却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各……各位好汉,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全家都没有几吊钱。都在里屋的柜子里了,求各位好汉高高手。”他说着,用下巴朝里屋的方向努了努,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其中一个黑衣人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年轻,带着几分戏谑:“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另一个黑衣人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低沉而冷硬:“我们没时间跟你们墨迹。既然把你们绑了,那你们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男人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茫然。他眨了眨眼,嘴唇哆嗦着:“各……各位好汉,什么意思?什么暴露了?我不明白……”
最后一个黑衣人一直没有开口。此刻,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清冷如冰:“不要跟他们废话了,交给我吧。”
她走到男人面前,伸手摘下了面罩。火光映在她脸上,露出一张清丽而年轻的面孔——竟是千秋圣女的弟子,凡芝仙。
“看着我。”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男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那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黑、沉静,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井底向外扩散,引导着他不断地往里陷、往里陷。
只是一瞬间。男人的眼神便从惊恐变成了空洞,从空洞变成了木讷。他的头微微垂下,嘴唇半张着,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女人察觉不对,猛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想要扑过去。另外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牢牢地按住了她。孩子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在狭小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凡芝仙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锁在男人脸上,瞳孔中隐隐有幽光流转。
“这里还有多少三劫教的暗哨?”她问。
男人停了片刻,像是在从记忆深处翻找什么,然后机械地开口,声音毫无起伏:“这个村子除了我们,还有两个。一个是村东头的屠户,一个是村南头半截土坯房里的老头子。平时若是无事,我会在家里点一盏油灯,半开着家门。若是没有点灯,或者没有开家门,便是出了事情,他们会马上往教中禀报。”
凡芝仙的眉头微微一动。她没有再问,只是侧过头,给身后的黑衣人递了一个眼神。
那黑衣人点了点头,几乎是无声地出了门。没过多久他回来了。
“屠户和老头子的家里没什么异动。”他压低了声音,“我也不敢妄动,怕惊动了其他人。”
凡芝仙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脸上:“信息是怎么传递到三劫教里的?”
男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缓缓摇头:“不知道。若是有消息,我只给屠户,剩下的我无权干涉。”
“那怎么去三劫教的总部?”
这一次,男人沉默了更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不知道。每次去都是被蒙着眼前,但是每次都要走很远很远的路……”
“如果被三劫教发现,他们会如何处理?”
“他们会派天师前来。”
“以前发生过?”
“发生过两次。一次在我们这里,一次在更里面一点的村子。天师来此拿住了人就离开了。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们不清楚。”
“那如果天师出了问题,三劫教要怎么办?”
“不清楚。”男人顿了顿,“天师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凡芝仙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无一例外,这个男人都不清楚。凡芝仙给另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手起掌落——三记干净利落的手刀,一家三口应声昏倒。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粉末,在三个人的鼻下轻轻一抹。那粉末无色无味,渗入鼻腔便消失不见。
凡芝仙直起身,看向第一个黑衣人:“这个人只是一个外围的杂兵,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那个黑衣人把面罩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娃娃脸,竟然是天机门的孔妙之。他嘿嘿一笑:“姐姐,别着急啊。咱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凡芝仙知道这家伙乃是天机门顶顶聪明的人,年纪虽小,心思却比许多成年人还要深沉。她耐着性子答道:“自然是给大部队打个前站。”
“为什么要打前站呢?”
“当然是怕三劫教提前收到风声,有所准备。”
“非也。”孔妙之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换上了一种认真的神色,“三劫教又不是聋子瞎子,咱们集结了这么多人,他肯定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些消息。”
凡芝仙听到这里,眉头紧皱。她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孔妙之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孔家弟弟,那你说,让我们打前站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找出三劫教的总部所在。那个地方不那么容易能找到。”
凡芝仙也是心思通透之人,她立刻明白了孔妙之的意思,目光微微闪动:“你的意思是——”
“按兵不动,让天师来。”孔妙之一字一顿,“只要抓到一个从三劫教总部出来的人,就有办法知道怎么进去。”
“可是,”凡芝仙的眉头没有松开,“对方是天师,你有把握吗?”

“这个自然交给我们老七了。”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最后一个黑衣人。
那人也摘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天机门第三代弟子,如今摘仙的仙主,杜杰。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中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五官依旧是从前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与一个月前在南疆时已截然不同。那时的他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和张扬,如今却变得愈发的冷峻、沉稳,像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刀,锋芒内敛。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
凡芝仙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复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不太明白,你们师父竟然同意你跟我们一起来此冒险。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情……”
杜杰没有回答。倒是孔妙之笑嘻嘻地接过了话头:“我师父让老七来自然有圣女的道理。再说了,我们老七又不是泥捏的。”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杜杰的肩膀。
杜杰依旧没有回应,但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孔妙之适时地拉了他一把,语气变得正经起来:“老七,你别太担心老元帅。他在万军丛中,况且有我二叔在他身边出谋划策,鞑靼讨不到什么便宜。为今之计,我们还是想办法快速解决三劫教的事情,然后我们兄弟去驰援北方。”
杜杰终于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巍峨的太行山脉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连绵起伏的山脊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青黑色。明亮的月光洒下来,将山石和树木照得轮廓分明,但远处——更远的地方——已经笼罩在一片浓重的迷雾当中。那雾不是普通的山雾,它白得不自然,像一面巨大的墙,将太行山的深处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老六,”杜杰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这迷雾是不是又外扩了些?”
孔妙之走到窗边,眯起眼睛看了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跟刚开始相比已经往外扩了十几里。”他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不过这不是重点——你看整个山脉,也快要被这迷雾遮住了。”
杜杰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片白茫茫的雾墙上停留了很久:“三劫教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冷意,“那跟我回去吧。”
话音未落,一点寒芒破空而至,快如流星,直刺杜杰的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