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光和五年,幽州天城。
今天的天城与往日一样,生意没那么坏也没那么好,因为两面环山易守难攻,山匪和义军都不稀得看这里一眼,反而还偶尔照顾一下这里的生意,四周路人形形色色,但大多都在谈论着当今紧张的局势,毕竟,当今皇帝驾崩了。
光线昏暗空无旁人的酒馆内,只有一身烂布的高大男子正在独饮苦酒,就在这时,随着门开后的光线打进店内照亮男人,只听一声高喊,一少年推门而入。
他抬头看去,此人身高七尺,身穿浮碧锦罗袍,头戴白玉无暇冠,一双眸深邃凛人,鼻若悬梁,唇若涂丹,肤白如玉,腰间别着一把宝剑,手中轻挥着一把黑尾羽扇,走路健步如飞,看模样倒像是一个潇洒英才。
“小二,一只鸡,三只鸭子,五个肘子,七斤上等清酒!”
那人说着便随手向柜台扔了两块碎金,小二立马点头哈腰的拾起了碎金。
“嚯~是个能吃的爷!这可是我们所有家底了!您稍等片刻,满汉全席马上就来!”
那少年点点头随后直接走向了男人所坐的座位,很自来熟的坐了下去。
“小子,你认错人了……”
还没等少年开口,男人便直接回应了他。
“呵呵呵,您还不知道我是来找谁的呢,怎么就说我认错人了呢?”
少年轻挥羽扇,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这倒是引起了男人的兴趣。
“那你是找谁的?”
“来找——”少年缓吸一口酒菜的热气,又慢慢开口:“来找这天下的救世主,苍生的守护神,拥有驱雷掣电之力的,巨鹿张角!”
“你!”
这一句话惊的张角先是一愣,又马上由惊转怒,没等少年话音落下,张角拔刀便出直奔少年首级,就在瞬息之际,一发箭矢破窗而入直接穿透了张角手中的短刀甚至还将其钉在了墙上。
张角被这一箭吓到说不出话来,但面前的少年却是泰然自若,沉稳极了,这简直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定力。
“别紧张嘛,对刚认识的人拔刀相向可是很没礼貌的喔,这次是你的兵刃,如果还有下次,那瞄准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
少年轻挥羽扇掩面轻笑,但张角却已是汗毛倒竖如坐针毡,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是抓他去朝廷领赏的?
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少年开口了。
“在下姓张名虺字虬龙,此次前来不为别事,我是想来辅佐阁下以成大业的。”
张虺轻笑道:“如今朝廷暗弱,外强中干,天子前段时间刚刚驾崩消息就传遍天下,明里洛阳王城内的夺位之争闹得满城风雨,暗里各地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欲推倒这大汉这座烂败之山自己代之——呵呵呵”
张虺给自己斟满一杯浊酒一饮而尽,那廉价的苦味在他的嘴里回味无穷,但他只是呵呵一笑,低声言道——
“难道你就不想,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里分一杯江山的羹吗?”
“你,你……”
听到这张角汗毛倒竖,他就算不聪明那也不是傻子,张虺这小子他是想怂恿自己造反啊!可,要真说不心动……那也是假到不能再假的话了啊……
“那……你是想……”
“呵呵呵,这一切的实现,还得仰仗您的神威呢~”
沉默许久,店小二推着一个摆满热菜的推车从后厨缓缓走出。
“二位爷,您的大菜!”
张角缓缓抬头,一脸不解的看向他。
“我?”
“你。”
张角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罢了,能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呢?见张角还没反应,张虺羽扇遮面,轻声道:“不知您听没听过一本名叫《太平要术》的书啊?”
“你怎么知道的!?”
张角惊的不能再惊了,甚至已经有点适应了,这孩子从出现就一直给他带来各种可怕的惊喜,哪怕他一会让自己做皇上都是有可能的。
“哈哈哈,没什么是瞒得住我张虬龙的,兄凭手中《太平要术》习得高深技法,造福百姓,兄之威名,响彻云霄,震慑天下,难道,兄长就不想有一翻造就么?就不想造福天下百姓,名垂青史吗?就不想推翻这朝廷,以图天下大业吗?嗯?”
张虺给张角斟满一杯敬上,继续道。
“以兄之威望,召集百万军马,那不是轻而易举么?朝廷现在外强中干,是一面一推即倒的破败城墙,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由我们来推倒这面危墙呢?明公讨汉,正如商汤伐纣,刘项讨秦,上顺天意下合民心,以明公之神武,再辅以虺之计略,何愁天不得啊?”
这一通话语着实让张角心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过呢?朝廷腐败不堪,如果自己此时招兵买马大军讨之,岂不是名利双收?他的一席话语也绝非等闲,如有此人相助,那自己岂不是……
眼看张角陷入沉思,张虺满意的笑了。
“您想好了给我答复就行,我明天这个时间还好再来这里。”
说话间张虺起身便走,但却被张角一把拉住。
“我答应你,但我还得叫上老家里的两个兄弟。”
“哈哈哈,别说两个了,几个都行!”
……
两年后,中平元年——
自幽州酒馆一见,张角便与张虺一拍即合,两人密谋两年,暗下招兵买马,终于在中平元年四月初发起来黄巾起义,张角称天公将军,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任张虺为军师,麒麟将军。
这号召一起各州郡的百姓和贼寇纷纷响应,从幽州,冀州,兖州,豫州几处共有响应者五十余万,贼势浩荡,踏碎山河。
组军后又由张虺亲自任命大将总领众军,任钟道南为玄武将军,掌管幽州军,任命屠袭为白虎将军,掌管冀州军,任命宋志程为朱雀将军,掌管兖州军,任命李俊为青龙将军,掌管豫州军。
四将军由张虺总领,而四将军下又有两名悍军将军,多为先锋,每名将军手下又有三名劫掠官,行军时劫掠四周村庄,为军队行军补给,一时间,贼势浩浩荡荡,剑锋所指摧枯拉朽!
……
幽州军营内,张虺正带着众将与张角商议军务,他开口便滔滔不绝,上至军务兵法下至百姓民生全部说了个通通透透,众将很是折服,但张角心中不悦,因为不知从何时起,军中大权全由张虺处理,自己这个天公大将军怎么就没人理了呢?
待会议结束后,张角于营帐内私会张虺,本是想跟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没想到,张虺此次并不是单独而来。
营帐拉开后,身穿素衣的张虺轻挥羽扇缓步而入,坐在主位的张角刚想起身去迎,却被一无形威压死死镇住不敢动弹。
只见张虺身后跟着进来一位大将,此人面带厉鬼铁面,身长九尺熊虎背狼豹腰,身着玄铁重钢甲,手持着一丈八角锤,呼吸如奔雷,走路带风啸,威风凛凛霸气非常,此人正是玄武将军钟道南!
“虬龙这是……为什么把玄武将军也带来了?”
张角声音微颤强装镇定,他本想跟张虺好好聊聊这个分权的问题,但没想到他带着人来的,如果这要来个弑君夺权他可是一点办法没有啊,现在再手搓闪电可来不及了,人家那八角锤说话间就能开了自己。
张虺轻挥羽扇神情自若,轻笑道:“公威兄,你这就见外了,钟将军可是我们的大将,你要商量要务的话怎么不能带上他呢?而且钟将军也跟我说他很想知道我们的大帅要颁布什么要务,呵呵呵……”
“可,钟,钟将军他不是哑巴吗?他怎么想——”
“嗯?那您的意思是钟将军不能来吗?”张虺拧起眉头走进张角,而钟道南也跟着张虺缓步靠近,厚重盔甲的摩擦声如宣告般刺骨,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动手一样。
“没,没……钟将军来的好,钟将军来的好……”张角看着耀武扬威的张虺是敢怒不敢言,他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被架空了呢?现在连手下大将也是张虺的人,这还玩什么?
张虺冷笑道:“呵呵呵,那您这次唤我来,是要商量什么事呢?”
张角连连赔笑,言道:“没,不,我是想问问军师,下一次该攻打哪里呢?”
张虺闻言哈哈大笑,转身便走,临走前邪笑道:“原来是这个事啊,的确是主公的大事,下一战就要攻取幽州重镇,我们几年前的相遇之地,天城!”
话音未落张虺早已甩手离开,而一言不发的钟道南也跟着走出了营帐,只留下如释重负的张角瘫坐在座位上喘着大气。
“张虺小儿竟敢如此欺我,我誓杀汝!”
说话间数道雷电腾空而起,万里无云的晴天怒劈万道惊雷,惊的人仰马翻鸟兽散,而张虺见状只是轻轻一笑,在令钟道南去为进攻天城做准备后架马向营外奔去。
……
几日后张角引兵欲取天城之事传到了幽州太守刘焉处,刘焉闻信大怒,一剑刺入木案,怒道:“张角欺我太甚!屡次犯我疆界我也就忍了,现在还想攻取天城!?真真气煞我也!”
一旁的校尉邹靖见状俯首拔出剑来交还给刘焉,言道:“明公息怒,那张角手下不仅兵精粮足,又得军师张虺,猛将钟道南相助,实乃大患,敌军众,我军寡,明公应速招军揽才以对大敌。”
刘焉然其说,很快便拟好了榜文四散各乡,但又觉得奇怪,便问向邹靖道:“钟道南我是略有耳闻,虽然患有口疾,但仍不误他万夫不当之勇,可那张虺是何人,竟能指挥全军而有条不紊?”
邹靖道:“张虺,本是寿春人士,家境富庶,举孝廉,十几岁便入朝为官,有大智大谋,但后来不知为何辞官下野,再有消息时其已经策动了黄巾起义,我原本是他父的门客,其父去世后我才北上来的幽州。”
刘焉听后不明觉厉,此等少年才俊有如此大才却与草寇为伍,这等人要是想祸乱天下,那大汉江山危矣!
……
几日里,榜文四散幽州各乡,而到涿郡时,却被刘备正好看见。
“募兵讨贼吗……唉……”
刘备感慨万千,但最终长叹一声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背后突然怒起一洪钟吼声:“大丈夫不为国家出力,在此长叹有何用?算得什么大丈夫!?”
刘备一惊,回头看去乃是一八尺大汉,那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如惊雷现世,颇有猛将之威。
那人见玄德样貌不凡,语气缓和了些,又言道:“某姓张名飞字翼德,看你在此长叹便如此问的,既未老,何不为国效力豪迈战一场?兄弟长叹为何啊?”
刘备闻言不语,长叹一声,这倒恼了张飞,没等他再开口,刘备缓声道:“我也想为国效力募兵讨贼,只恨力不足,手中无兵刃身下无士卒,空有一身抱负而不能施展啊!”
张飞听言仰天长笑,言道:“原来是豪志英杰!兵刃士卒这有何难,我家世居涿郡,颇有家资,若兄弟想要干一番大事业那我老张定然相助!”
刘备闻言双眼一亮,道:“颇有家资,愿意相助,此话当真?”
“当,当真?你怎么一下就精神了?”
“当真?走!你家在哪?”
说着话刘备就拉着张飞准备动身,张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备拉走,但没走几步,刘备就停下了脚步,张飞一愣,顺着刘备的目光看去,在街角处,有一绿袍大汉正在摆摊卖枣。
那人站起后身高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怒起眉有傲世之貌,真乃是沉海的宝玉,未遇伯乐的千里马!
刘备看向张飞,问道:“你跟我想的一样吗?”
张飞愣了愣,又看看那壮士,答道:“你也在想那枣子好不好吃?”
“哎呀你个愣人,看到那壮汉了吗?威风凛凛相貌堂堂,有他相助,我们报国之大愿定然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