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夜晚。
夜色下的江南水乡,甚是唯美。犹如灯火下的青雉女子,晕染出一抹红晕,让人沉迷。
文人诗客偏爱江南,对于江南,就如同全部美好的修饰集于一身,提笔作画,醉酒赋诗,留下多少脍炙人口的传世佳作。
江水平静,月色浸染,楼船倒影间。有楼阁可遥望万家灯火。
可惜,世子殿下今夜并无兴致。
食过晚膳后,唐顾明命人搬来一张摇椅,摇椅旁摆上些许个零儿嘴,有西域的干葡萄,海外的酪饼,也有江南特有的桃花酥。
世子殿下悠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小胖的身子仿佛要陷入这舒适的泥沼,无法自拔。
慵懒地抬起手,随意拿起几颗干葡萄,往空中一丢,干葡萄的轨迹在月光下呈现出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的落入世子殿下的口中,在味蕾的感受下,酸酸甜甜的滋味颇为满意。
月光莹莹,满月之期的夜空唯有一轮月盘最是亮眼。
“来人,拿一张轻衾来,本世子忽觉有点冷了。”
伺候的下人连忙去办,不敢怠慢。要是主子生病了,后果严重呐。
不久,一条鎏金墨色的蜀锦轻衾轻轻盖过世子殿下的身子,唐顾明打着小盹儿,温暖且轻柔如羽毛的丝滑让其越陷越深。
在其身后,婢女韵竹巧手沾捏,放在世子殿下的肩头,极其熟练的按摩放松,活络筋骨。
一揉一放间,心灵放空,仿佛道法自然,沉浸在无穷无尽的舒爽中。
如果可以,唐顾明宁愿一辈子都不起来,这种颓废的生活已经像剧毒般侵入骨髓,无药可救。
月色正佳,银尘洒落,小院内有流萤飞舞,伴着蛙鸣阵阵,不知不觉间,世子殿下好似来到了轻柔飘飘的云端,说不出的舒服。
时间在月痕的凝留下缓缓而过,半个时辰后,世子殿下打起了小呼噜,鼻尖冒出泡泡,睡得香甜。
夜色中,影九缓缓漏出身形。
见主子正在小酣,影九就站在一旁,没敢打扰。
韵竹抿嘴一笑,宛若天边的明月,轻声道:“用不用将殿下唤醒?”
影九摇摇头:“不妨!”
这时候,一只流萤飞过,它似乎有极强的好奇心。对世子殿下那鼻尖时大时小的泡泡格外注意。流萤闪动发光的翅膀,摇摇晃晃的轻轻一点,站在气泡上。
啪!
气泡破裂,这突如其来的炸响吓跑了小小的流萤,也惊醒了世子殿下。
“嗯……?”
唐顾明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皮子,有点迷糊,想伸出手揉揉,但刚刚抬至一半,觉着还是算了,还是放轻衾里舒服。
韵竹弯嘴轻笑,觉着殿下傻乎乎的,白胖得可爱。
站在一旁的影九见机说道:“殿下,事情按照您的嘱咐,已经办妥了。”
韵竹这会儿很有分寸的自行退下,顺带吩咐下人切勿打扰。
月上柳梢头,繁星点点,一尘不染的夜空格外绚烂。
“嗯,继续说。”世子殿下闭着眼,保持原状,甚至懒得动一下。
“按您吩咐,已经派人偷偷抵达北狄之地,成功觐见了匈奴可汗,并且借用辽东王的名义表达称皇的意愿,故以求匈奴支援。”
唐顾明盖着轻薄却温暖的衾被,像半身不遂的老头子,半晌,才悠悠道:“匈奴何时动兵?”
影九:“临冬。”
“此外,北方遭遇蝗灾,收成大减。而且隆冬将至,似乎比以往更冷。加之北方朝局动荡,无数难民开始纷纷南下,涌入江南。同样也有不少世家欲在江南落户,远离纷争。”
世子殿下眨巴着眼睛,默默感叹,他老爹又要有的忙了。
不过,唐顾明才不管这些呢,自己只是个世子,烟花柳巷的美人还等着感受世子殿下的温暖呢,哪儿有时间?
“对了,鱼儿咬勾没有?”
影九回复道:“千面狐的伪装之术出神入化,刺客难以判断。不过,对方也是谨慎之人,观察许久后才敢与“魏东林”接触。现如今关押虎牢,经历百般折磨也不肯松口。”
唐顾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把轻衾拉上来一点,这天,怪冷的。”
影九愣了,嘴角抽搐,看着缩成一团的殿下,似乎脖子处漏了半指宽的缝隙,让寒风灌入,可殿下却懒得动手,哪怕扯上一点点,也懒,像头猪似的……唉,不可妄论!不可妄论!
最终,影九无奈,还得贴心的替殿下盖好轻衾,方才继续说道。
“殿下,庙会那日的事情已有了眉目。此事涉及合欢派,正一门,但具体原因不详。”
那时候,世子殿下没有让暗卫跟随,那种有人注视,特别是唐顾明在进行鱼水之欢的情况下,即使是保护之责,也让他心有芥蒂。
末了,唐顾明睁开眼,仰望星空。他想起那日的细微触觉,手指残留的嫩滑让他至今难忘。
世子殿下阅女无数,无论西域风情万种的舞女,还是小巧玲珑的小家碧玉,亦或者琴棋书画的儒雅闺秀,还有那大漠边疆,牧原之上的冷酷女子,都被世子殿下揩过油。
那日的感觉,印象里能排前五!想必是个绝世大美人儿。
世子殿下想着想着,忽然来了感觉!
“听说今夜明月阁新来了位娇滴滴的佳人?”唐顾明陡然问道。
影九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这红尘之事他不曾理会,怎会清楚?
“算了算了,影九你去备好马车。今夜本世子定要瞅瞅!”
影九无奈告退。
他家主子不仅懒,还好色,见到姿色不错的女子眼睛就离不开,比起京都的那些世家纨绔不知更甚几分。
“唉!”影九叹了口气。
辽东王的儿子早早学习管理政务,不仅善兵法,对历史大事也是从善如流,甚至引起了朝廷那边的看重。
同为世子,这……这……唉!
夜,还漫长。
不久,唐顾明坐在马车上,前往明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