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刘查礼暗暗垂泪。
夜深人静,灵堂中空无一人。只有蜡烛在静静燃烧着。刘查礼这时悄悄走到公子的灵前,“传林,别再闹了,爹求求你了。”
这时面前棺材突然咔咔作响,抖动不已。刘员外浑身哆嗦,轻声道:“传、传林,是、是你吗?”
灵堂的蜡烛突然熄灭,堂中死一般寂静,刘查礼吓得不敢乱动,喘着粗气,四处观察。月光静静地洒落进来,刘员外抬起头来一看,供桌上多了一串佛珠手串和一块丝绸碎片。刘查礼已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哀声乞求着:“传林!传林!别怪爹爹!”
棺材中传来一阵声音,“爹…爹…”,刘查礼听完惊呼一声,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刘查礼在半梦半醒之中慢慢睁开双眼,惊恐地四下看着。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置身野外,正是刘传林坠崖之处。刘员外脸色惨白,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
忽然,小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刘查礼惊恐地抬起头来,山道上走来三个人,披头散发。
此时,一人在前面走,一人搀扶着中间的一个人,正是刘家三人同登翠屏山时的情景。前面的是刘大,中间的是刘查礼,搀扶的是刘传林。
刘查礼见此张大了嘴,浑身颤抖,不停地喘气。
只见三人走上梁头,前面那道人影向前走去,转过了山弯。后面二人站在山道中歇息,一道人影贴在石壁上,冲后面的人影挥了挥手,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一刹那,贴墙一人将后面人影身子向外一推……两道人影纠缠半天,最终还是被推下山崖。
几人重现了当日刘查礼杀害儿子的情形。
刘查礼看的老泪纵横,大声哭喊道:“啊——传林呐…传林!”
“是我!是我亲手杀了我的儿子!”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眼前。一手举着一张供词,一手托着印泥。刘查礼见此人一动不动,伸出手指,蘸了蘸印泥,按在了纸上。他轻声道:“你是冥司的无常?”
“我儿子在那边,还好吗?”
没有回答。远处一个声音若有若无地喊道:“爹…爹……”
刘员外蓦地回头,四下里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当他再回过头来时,身旁的“无常”已经不见了踪影。刘查礼惊呼一声,晕了过去,身体缓缓地倒在地上。
许久许久,刘员外徐徐睁开双眼,四周查看一番,又躺在了灵堂门口。刘查礼长出一口气,轻声道:“回来了。回来了。”
这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大带人冲了进来,大喊一声:“老爷!”
……
此时,湖州馆驿。
狄仁杰对曾泰道:“曾县令,立刻发拘票,锁拿谋害刘传林的凶手刘查礼到案!”
“什么?锁拿刘查礼?”
见狄仁杰点头,曾泰茫然不解,道;“可、可刘传林是自己失足坠崖而死的,为什么要锁拿他的父亲?”
“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证据确凿。你立刻去办!”
曾泰一头雾水,躬身道:“是。”
……
开堂了,三班衙役、钦差卫属站立公堂两厢,高喊:“威武!”
狄仁杰与曾泰二人走上公堂,狄仁杰坐在公案之后,曾泰站在他的身旁。
狄仁杰威严地扫视了一眼堂下的众官,拿起惊堂木,轻轻拍了一下,沉声道:“带刘查礼。”
衙役带刘查礼上堂。
狄仁杰冷冷地道:“刘司农,别来无恙啊。”
“不知大人拘唤草民到堂有何训教?”
“司农何必明知故问。”
“大人此话怎讲,草民不明白。”
“刘查礼,你曾为兵部五品,也算是朝廷大员,无凭无据本阁也不会拘你到此。至于原因,只有你我心里最清楚,我劝你知时达务,实话实说!”
“草民还是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狄仁杰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阴司之事你该明白了吧!”
刘查礼听闻此言流出豆大的汗珠,惊得连退几步,浑身颤抖。
“怎么,还要我说?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说着,一甩手将那副手串甩落在刘员外面前。刘查礼低头一看,登时一声惨叫,瘫倒在地。
狄仁杰拿着供词走到刘查礼面前展开,“这个你还认识吧!”
刘查礼见此又是一声哀嚎。
“刘查礼,三日之内,本阁竟接到公子刘传林三次托梦,梦中说有人陷害于他。昨日子时,阴司判官来到本阁下处,将你的供词和证物交在本阁手中,要本阁替阴司主持阳间公道!这,你还有何话说!”
刘查礼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是。是我亲手将儿子推下了悬崖!”
曾泰大惊:“什么?真的是你谋害亲生儿子?”
刘查礼看着狄仁杰泪流满面:“狄大人,看在查礼曾敬心伺候大人的份儿上,只求大人让我速死,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狄仁杰长叹一声,面色沉痛:“刘司农,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刘查礼苦笑道:“大人就别再问了,草民签供就是,只求速死!”
“好吧,我不逼你。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就让狱吏来通知我。”他挥了挥手:“将人犯羁押。退堂!”
说罢,狄仁杰转身来,向后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