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
一种啮齿动物。
会打洞、上树，会爬山、涉水。
它们毁坏良田、盗食作物、传播疫病……
人人喊打。
在大夏皇家贵胄眼中，也有一类‘老鼠’。
不是动物，是人。
他们便是唐朝的余党。
唐朝覆灭，夏朝当立，前朝皇室或被杀、或逃逸。
在逃逸的皇室中，便有一支队伍被前朝辅国将军王思林营救。
七十九载过去了，物是人非。
别说遗老，最初的遗少也没有一个了。
如今主持复国大业的皆是他们的二代甚至三代后人，其中又以王思林的后人势力最为雄厚。
他们已经将姓氏改为前朝国姓李，被所谓的皇帝封为王爷。
此时淮州城外的小王爷，便是王思林之后。
李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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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国军已经开拔，再有两个时辰左右便能全部抵达淮州城下。
集结兵力，选择淮州城下手，完全是受了手底下谋士的蛊惑。
‘将淮州病患全部放出，大夏必乱！’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浩浩荡荡。
复国军是纯纯的杂牌军。
有流民、流寇，也有为了银两卖命的江湖人士。
足足七千人。
想靠他们打下淮州城并不易，但李承业志不在此。
他只需复国军进淮州城，扰乱淮州城的布防，趁机拿下疫疾管控区即可。
“小王爷，如今淮州城光锦衣卫便有五千余人，加之城防军、衙役恐不比我们少。
是否斟酌一二？
或谋划一番？
不然此次复国军伤亡会很大。”
跟在李承业身边的人，也并非全是泥腿子。
他们也有科举郁郁不得志，后被蛊惑的读书人。
有军伍被排挤，一气之下加入复国军的大夏军人。
梁千户便在此列。
“梁千户所言甚是，不过……本王今日便要拿下这淮州城。”
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不抓住机遇，恐怕就要像他太祖、祖父那般。
即便老死，也未能实现大业。
他等不了，也不想等。
复国军的死活，李承业根本不在乎。
今日之后，大夏必乱。
满境皆是流民、流寇，何愁无兵。
虽残忍，却不无道理。
一旦淮州城的病患被放出，四散而去。
那大夏将需要应付的就极有可能是五个州、十个州，甚至更多地方的疫疾。
一个淮州城已经让大夏焦头烂额，若是再加几个州。
大夏将元气大伤，甚至严重一点会走向灭国的之路。
疫疾灭国的案例，在古代的东、西方比比皆是。
眼见李承业不听劝阻，梁千户便不再言语。
他太了解这个小王爷了。
生性残暴，喜怒无常。
梁千户曾亲眼看到过，小王爷对身边人刀起刀落。
“通知其他三路兵马，依计行事，不得延误！”
身后流星马没有迟疑，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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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州城内已经得到消息，此刻知州府大堂坐满了人。
千户张知白、王虎、王豹及后来的三位千户马玉、李峰、赵之华。
知州王计生、淮州城大小官员。
另外还有临州五虎。
“淮州城外突然出现数股人马，六千人左右，意图不明。
不过探马来报，六千人几乎人人手中有武器，或刀或枪。
约莫两个时辰左右，便会抵达淮州城下。”
张知白说罢，给了王豹一个眼神。
后者领会，起身向大堂中间的桌子走去。
“据探马来报，六千人马各着其衣，似有流民、流寇，也有江湖打扮的人掺杂在里面，不似正规军。
他们更像老鼠！”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皆惊。
临州五虎也许听不懂老鼠为何意，但大堂内其余人可是心知肚明。
‘前朝这些余孽为何出现在淮州城？’
‘他们有何目的？’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萦绕在众人脑中。
王豹将手中的淮州城舆图展开，手持木棍在上面指指点点。
“七千人分四路，分别从城西、城北、城东、城南同步推进。
至于对方还有无后手，尚不清楚。
如今淮州城内有锦衣卫五千人，其余能作战士卒约在一千人。
与老鼠人数相当，士卒的战力也远在他们之上。
只是……”
“只是，一旦我们将全部兵力用于防守，管控区就会无兵看守。”
张知白起身，来到舆图前。
“如若对方真的是复国军，他们此行必然是攻占是假，扰乱为真。
他们的目标是管控区的病患！”
说到这里，众人心里已经如明镜。
‘他们是想让大夏乱起来。’
见众人已经明了，张知白便开始布局。
拿过王虎手中的木棍，在舆图上比划起来。
“此处为管控区，在淮州城外，四周皆无险可守。
王豹、马玉、李峰、赵之华，你四人各领八百锦衣卫，分驻管控区四方！
切记！
即便淮州城被攻下，也不得营救。
如若管控区也守不住，便要提前动手将病患全部杀死，就地处理。”
张知白下这个决定，很纠结。
但自从跟王沧桑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心性便坚定了许多。
“事不宜迟，去吧。
记住，莫要驰援淮州城！”
四人走后，堂内一度陷入沉默。
众人多少有些心慌。
大夏已多年未有大战事，像不靠边境、不沿海的淮州城，就更没有战事可言。
如今面对七千兵马。
没有战事经验的他们，如何不心慌。
“王虎，城内便交给你了！
其余一千八百锦衣卫及其余士卒皆由你统领。
记住，如若敌人舍淮州城，攻管控区。
你便火速支援，可以将人全部带去。
淮州城可丢，管控区不可破！”
说罢摆了摆手，让想要起身的王虎坐下。
“其余诸位，皆如我张知白一般，手无缚鸡之力。
就莫要给将士们添乱了。
就给将士们做一做后方保障吧。”
张知白将其余琐碎事情交给了王计生，由他统领淮州城大小官员做好后方保障。
如今，堂内只剩下临州五虎。
还有他张知白。
‘娘来，是不是发展的有点快，这才穿越多久。
就要千军万马，真枪实弹。
能不能让我适应一下！’
“呼……”
张知白一口浊气吐出，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亲哥，我想……”
“滚，想都不要想！”
“你们五人便在这府上待着，若是敢踏出半步，我便不再认他！”
“可……”
“莫要再说了！”
没有再理会五子，张知白走出府邸，登上钟鼓楼。
极目远眺，喃喃自语。
“这一次，又要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