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之前跟亲哥说要‘走了’。
要去哪?
方不方便跟弟弟透露一下?”
刘一成盯着床榻上的王沧桑,一脸坏笑。
“大哥,你再‘哎’两声,让弟弟听一听。
许久未听到,甚是不舒服。
这样,我说‘大哥’,你说‘哎’。
大哥!”
王沧桑依偎在床榻之上,他想将眼前人刀了,奈何浑身没有气力。
这样的折磨,他已经忍受了三日了。
整整三日!
天未亮,人已到。
不声不语,守在床边。
只待他睁眼。
一日的折磨便开始了。
王沧桑很懊悔,他千不该万不该说那番煽情的话。
一念及此,毛骨悚然。
自己咋就没死成呢!
眼见王沧桑眼神不善,刘公子赶忙为自己开脱。
挑逗归挑逗,该分出去的仇恨,自己一点不能担。
“大哥,莫要埋怨小弟,我也是被迫的。
你以为我愿意每日天不亮就起床。
屁颠屁颠来到你床前,忍受苦瓜脸?
不是的!
都是亲哥的安排,如今子安他们四人每人已经统领二百锦衣卫。
那可是二百啊!
我呢?
每日只盯着一个,还是个衙役!
多没劲!”
说罢,不再理会王沧桑。
起身,摇头。
“哎……宁为百户长,不做一护士。”
“护士?”
“亲哥说是专门伺候病人,如今我就是护士。”
王沧桑并不讨厌临州五虎,相反还有些欣赏。
本是少年郎,却又行此大义之举,又如何不令人动容。
“可想从军入伍?”
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刘一成转头回应。
“想,做梦都想!但有个屁用,爹爹肯定不答应,除非……”
刘一成没有说下去,摇了摇头,一副不得志的模样。
王沧桑有些后悔主动搭理这小子,不过委实是自己拖累了他这个‘百户’,耐着性子问了下去。
“除非什么?”
“除非能进高家军!”
王沧桑一阵狐疑。
‘莫非他们知晓我的身份了?’
王沧桑愣神的表情很明显,刘一成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
“傻了吧,就知道你会傻!爹爹自幼便崇拜高家军,时常对我说‘男儿入伍,当进高门’。
其他的大夏军,老家伙看不上。
而高家军只收亲系,嫡系,老兵后人。
我那样都不沾,如何能进!”
原来如此……
王沧桑听完此话,心中还是有些自得,语气也变得老成起来。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高家军的少帅……之一。
他骄傲!
“一成啊。进高家军虽不易,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
大哥呢,有幸,有幸哈。
认识一兄长。
貌美……反正就是英俊。
他与高祖乃是忘年交,若是他能替你美言两句,说不得……”
“打住!”
刘一成嘴角翘起,冷哼两声。
一副看傻子似的嘴脸,直勾勾盯着王沧桑。
“就你?
还兄长……
还貌美……
你一个衙役吹啥吹,高祖也是你叫!
他是你爹啊,还是你义父!
一十五刀没捅死,看把你能耐的。
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大哥的份上,若不是看你有伤在身。
我定使出刘氏五连鞭,让你长长记性,改了这好吹嘘的臭毛病!”
此刻刘一成很烦。
为何要跟一个爱吹牛的衙役做兄弟。
最为关键……自己的内心压根不抵触。
是不是……堕落了?
王沧桑很郁闷,他想高喊一声。
‘我便是高家少帅。’
算了,喊了这傻子也未必就信。
见王沧桑有些不对劲,刘一成赶忙转移话题。
作为一名合格的‘护士’,对病人的照顾要细致入微,
这是亲哥说的,要照做。
“大哥,当时怕不怕?”
“嗯?”
“挨刀的时候……”
他们是刀刀要人命,你是刀刀插我心。
“怕!”
许是生气,许是真怕。
王沧桑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一丝的迟疑。
听到这个答案,刘一成将自己护士的身份抛之脑后。
那就一个义愤填膺。
“怕个锤儿的怕。
你堂堂七……六尺男儿竟然说怕?
我若是没被亲哥调走,若是当时在场,定要吼上那么三吼!
‘刘爷爷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只见刘一成双手握拳、单脚点地,甚是……踉踉跄跄。
“威风不?”
“他张知白倒是喊了,‘我是张知白’。
结果呢,沙包大的拳头嗖嗖冲他脸上招呼。
若不是有我在,他当场就要人给跪了……”
刘一成闭眼,眉头紧皱。
竭尽全力,脸憋得通红。
努力想象亲哥挨揍的画面。
“哈哈哈……”
良久,刘一成捂着肚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是怕死了,义父伤心。”
刘一成不动声色,瞄了两眼床榻之上的王沧桑。
他这个年纪,义父怕也是西山日薄。
“大哥如此有情有义,想来义父也如此。
若是日后能相见,定与他把酒言欢、纵情高歌……老人家身体如何?”
王沧桑不晓得这货要干嘛,怕他口不择言,再说些不中听的,便赶紧回道。
“很好!”
“那我再补一个……勾栏听曲!”
很好,老爷子一定会喜欢。
刘一成为自己的安排,拍手称赞。
王沧桑有些后悔,不该提义父这茬。
这要是让刘一成梦想成真……
自己没死在一十五刀下,必然会被刘一成连累,义父还不活活打死自己。
“谁要勾栏听曲?”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张知白来了。
进门来。
迎面便是,兴高采烈刘一成。
再瞧床上,一脸愁容王沧桑。
这小子消极怠工啊。
自己倒是乐呵了,病人让他整忧郁了。
‘嗯?’
一个字的质疑而已,刘一成瞬间明白问题所在。
“亲哥,不关我的事!
大哥,想家了。
确切的说,大哥想义父了。”
“是吗,大哥?”
男人的爱就是这么朴素无华,沉默代表了一切。
看着躺在床上不言语的王沧桑,张知白信了。
“想义父便想义父,没啥好忧郁的。等大哥病好,我与一成陪你去见一见义父。
别说勾栏听曲,只要义父喜欢,就是教坊司点个花魁又能如何。
男人嘛,至死少年!”
刘一成在一旁不住点头,深表赞同。
‘还是亲哥领悟的透彻,要多学习。’
三个男人,何尝不是一台戏。
你一言、我一语,他不说话。
别样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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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州城外三十里,还是那片槐树林。
此刻乌压压站满了人……
一位锦衣男子手持折扇,远远的盯着淮州城方向。
少顷,一匹快马从远处奔来。
勒缰、下马,动作一气呵成。
来不及整理满是尘土的衣衫,快步来到男子跟前。
“小王爷,四路兵马皆已蓄势待发……”
男子挥手,来人退下。
“淮州城啊,淮州城,本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