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锦衣卫,如今连人都保护不了了!
明处不易动,暗处呢!
徐福!
你这个指挥使还能不能做!”
御书房内,龙颜大怒。
徐福背脊发寒,战战兢兢的伏地而跪。
他没有回话。
他在等。
等老皇帝赵顺发泄完怒火。
一炷香后。
赵顺从御案旁抽出奏章,朱笔批阅起来。
“说吧。”
果然,赵顺的语气平缓了许多。
挨骂了十数年,徐福还是很有一套。
骂就听着,打就挨着。
该装可怜,绝不硬挺。
“回禀陛下,明处两千锦衣卫的调动权皆在张千户。
派去的两位千户皆收令。
没有他的调令,两千锦衣卫不得擅入病管区半步。
暗处,锦衣卫指挥佥事王沧桑为救张千户,身中一十五刀。
如今正在医治,已无大碍。”
听到此处。
赵顺眉头挑了一下,手中朱笔明显下滑,
“王沧桑……王沧桑,可是高岳的义子?”
“回禀陛下,正是!
此前暗处保护张知白之事,皆由他负责。”
“一十五刀不死……当真随了他义父。
想当年,他还是朕亲自从高家军抢过来的,高岳那个老东西为此,还专门去母后那边哭诉。
如今过去多少年了……”
停下手上动作。
赵顺起身下了御台,双手将徐福扶起。
“徐福,朕有些忘了。
你跟随朕多少年了?”
徐福听到此处有些动容,回话没有任何迟疑。
“回陛下,一十九年。臣如今也已到了不惑之年。”
赵顺看着眼前人已不再是少年,不禁也有些感伤。
“是啊,都这么久了。
我还记得。
你当值那年,生的是儿子。
如今如何了?”
“回陛下,犬子徐元霸,本性愚钝尚无建树。前些时日,臣拗不过夫人,便带他在身边。
如今在锦衣卫做个校尉。”
徐福如实说道,这事没有好隐瞒的。
一个校尉而已,离以权谋私还差一大截。
“愚钝?像你这般就不愚钝了?”
“臣知罪。”
徐福刚要再行大礼,赵顺便开口打断。
“行了!
每日皆如此。
你们不累,朕都看累了。
校尉……让元霸领个千户吧。
磨练一番,说不得以后徐家还能出一个指挥使大人。”
“陛下……”
今晚可以跟夫人吹嘘一番了。
‘咱老徐在陛下面前,还是有几分香火情。’
徐福内心当然是喜悦的,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啊。
“莫要再说了。
一个千户而已,又不是让他做指挥使!”
“臣徐福,谢主隆恩。”
这个礼,赵顺没有再打断。。
所谓一物换一物,便是如此。
“给高家去一个消息。告知高岳这个老东西,此事如今还不易声张。
朕日后定会给他一个交待!
王沧桑的赏赐也是日后再说……
张知白那边也不要言明王沧桑的身份。”
叮嘱完,赵顺似想起一事,便又开口。
“贼人的身份?”
“回禀陛下,五人皆为死士,查起来可能需要些时日。”
“不用查了!另外再派三千锦衣卫快马淮州城,皆听命于张知白。
暗处……再派些人手。切不可再出乱子!”
徐福领命退下,老皇帝赵顺重回御案,拿起朱笔便要重新批阅奏章。
很轻微的一声“咔嚓”。
朱笔被生生从中折断。
‘贾国公啊,贾国公,莫不是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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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国公府。
“跪下!”
贾道脸色铁青,近乎于吼。
淮州发生的事情,他已听说。
初听还有些欣喜,可当知晓有五人意图趁乱刺杀张知白时。
他沉默了,事情超出了预想。
他曾想过这是王有志的手笔。
转念一想,便又否定了。
王有志背后搞些蝇营狗苟还行,刺杀一个锦衣卫千户,未必有如此胆魄。
回到府内,见儿子有意躲避自己。
一切便明了了。
“刺杀一个千户,一个受到皇帝庇佑的千户!
贾侍郎,你当真好大的胆魄!”
此时的贾之林,并不比御书房里的徐福好受多少。
他的这个爹,可不是一般的爹。
动起手来,可不惯着他这个独子。
“爹爹,孩儿也是想替爹爹扫除异己,谁曾料这张知白身边有高手。
不然……”
啪——!
一个大逼斗。
一点没有泄力。
贾道打完便把手放在身后,颤颤巍巍。
贾之林懵了。
知晓会挨打,没想到这么狠。
“不然?
你以为他是寻常的千户?”
贾道盯着自己的儿子,越看越生气。
‘我贾道精明一世,怎么会生下如此愚蠢的儿子。’
一念及此,就想着再来一个大比斗。
算了,手着实有点疼。
“他张知白……
推进科举变革,之后能帮陛下招揽了多少天子门生!
你可知?
酒楼敛财淮州散财,替朝廷解决多大的麻烦!
你可知?
如今只身淮州,推演三方控制疫疾,可谓前无古人!
你可知?”
见儿子已经低头不语,唯唯诺诺,更加生气。
“说!”
“孩……儿,孩儿知晓。”
“知晓?如此能人为父都眼红不已,他赵顺如何不尽心护着。
知晓?知晓你还要去捅破天!”
咣当——!
手疼换脚。
贾之林一个屁股蹲,捂住胸口,脸上瞬间冒汗。
“若不是你生在贾家,有几个脑袋够砍!”
许是累了,许是血脉提醒。
接下来贾道没有再动手,语气也缓和了些。
“派去的人?”
“爹爹安心,皆为死士。”
贾道点了点头,好在没有傻到不可救药。
贾之林此刻依然战战兢兢,双腿竟有些站不稳。
终究是自家儿子,贾道莫名的又有些心疼。
“嗯,日后行事莫要再鲁莽。”
“孩儿记下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贾道的火又上来了。
“记下了?
别总一日复一日的‘记下了’,要记在脑子里!”
见贾之林没有回应,贾道怒吼一声。
“记下没!”
憋了半天,贾之林艰难开口。
“嗯。”
生气一息,消气一炷。
一炷香后。
贾道总算能将自家儿子看顺眼。
“那群老鼠如今在何处?”
“消息传过去后,便在向淮州城移动,如今怕是已经到地界了。”
“嗯,下去吧。此事莫要与你母亲提起!”
“孩儿……”
“滚!”
贾之林小心翼翼退下,如今房内只剩贾道一人。
他举目远眺,看向皇宫的方向……
‘疫疾,老鼠。陛下啊,陛下,躲得过初一,未必能躲得过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