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最终没有跟来。
临州五虎还被蒙在鼓里,早早的被支配到远处。
为此刘一成嘴巴嘟嘟,好一个不满。
收回锦衣卫指挥权,纯纯要了他的命。
离去之时,嘟嘟囔囔的要将小妹许配给他人。
此时张知白身边只有一人,我们的衙役大哥。
他想不明白。
这位大哥为何要毛遂自荐,非要跟着。
“大哥。”
“哎。”
“大哥。”
“哎。”
张知白忍得很辛苦,他真的很想接一句‘你是我心中一首歌……’
“大哥……”
已经熟知套路的张知白,没有再给大哥机会。
话赶话。
“你可知此去非常凶险,要面对疫疾,还极有可能被打死在当场。”
大哥抻了抻脖子,扭动几下,生生将‘哎’咽了回去。
“你咋不早说!”
许是沙哑的很别致,许是没有料到大哥说话如此直接。
张知白停住脚步愣在当场,一脸不爽的看向他。
‘好像不必跟你说的这么清楚吧,我可是千户大人,乐善男啊!
信不信,分分钟让你下岗!’
再一想,还是算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身边就这么一个大哥。
万一……
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大哥还能替自己挨两下。
不,要挨许多下。
见后面没了动静,衙役大哥转回头。
没错,衙役大哥一直走在前面。
张知白找了好几个机会超过他,都被大哥六亲不认的步伐又超了回来。
衙役大哥转回头,盯着张知白。
见其停驻不前,便觉得刚才的话有点重了,宽慰两句吧。
“走啊,愣着干嘛,我又不是真的怪你。
这点玩笑开不起,还当什么千户……”
被嫌弃了?
张知白想落泪。
是不是,还要感谢大哥的善解人意。
我真的谢谢你,因为有你……
思绪良久。
张知白决定以普通人的身份跟大哥相处,因为他发现这位大哥根本对身份不感冒。
什么身份不身份,在大哥眼里都一样。
他很好奇。
这样一位大哥是怎么混到衙门的,听刘一成讲,他还是个班头。
“敢问大哥贵姓?”
“千户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哎呀……呀……呀!是耳朵出毛病了,还是大哥良心发现。
他竟然叫我千户大人!’
很激动,要是能与之攀上关系。
回去跟刘一成一说,岂不是美滋滋。
但大哥似乎没给他机会。
只见他……
三十七度仰望天空,眼角泪水顺着不算性感的下巴滴落了下来。
“你我本无缘,世间偶相见。事了各两方,何必添沧桑。”
张知白有种癫狂复发的感受,赶紧深吸两口加了氮气的氧气。
“嗯,这样也好。你我便以无名兄弟相称。
大g……”
“我叫王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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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有多大。
忘记了有多高。
也忘记了很多该忘,不该忘的……
城外已经没有了草根、树皮……
爹爹便带我回城中。
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
走到腿麻木了,内城也到了。
城内的店铺早已紧闭落尘,唯有肉铺摊还有些生死气。
地上流淌的血,早已干涸。
肉案堆满了骨头,蝇虫驱赶不离。
黑得吓人。
爹爹从中挑选了一根,让我吃。
让我带虫吃。
骨头很大很大,却没有一丝肉。
爹爹也啃。
不过啃了几口,便吐了起来。
一直吐,一直吐。
问爹爹,我为何不吐。
他没说,又去吐了。
后来。
爹爹许是知晓自己不行了,便将我叫到跟前。
‘你以后便改名沧桑。’
我问爹爹何意。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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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控区轮值的衙役、郎中皆暂时撤离。
这一下,里面更恐慌了。
已有上千病患在栅栏内蠢蠢欲动。
得到消息的王虎,离一里之地对峙相望。
身后是王虎,身前是病虎。
张知白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看向一脸淡定的王沧桑。
“沧桑,为何要怪我,不早告诉你其中危险?”
王沧桑扭头,一脸幽怨。
“早说,便去吃饱一些,再来。”
很合理,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是我的错。”
“大人,为何感觉你比我还怪,跟其他大夏之人有不同。”
“我之前得过癫狂。”
“奥,那边说得通了。”
“对了,我好像是千户……你是不是应该走在后面。”
“这次就算了,下次吧。”
栅栏倒了……
更多的病患留在了原地。
栅栏的倒下,用尽了他们所有的勇气。
只有数百病患冲了出来。
他们没给眼前两人开口的机会,或踩踏而去或挥拳相向。
张知白试着起身、试着喊叫。
“我是张知白……”
或许是声音被淹没了。
或许是这个恩公,要阻他们活命,也便不是什么恩公。
没人停下动作。
跑……拼命的跑……
出去就能活命,是他们心中唯一所想。
也有人没有跑,他们视死如归。
五名男子并不没有其他人的病态,他们气色如常,脚下生风。
一个眼神的交流,五人开始趁乱向张知白摸了过来。
他们似常有配合,两前三后,伺机而动。
进进退退,一击不中,便会轮换。
他们手中的匕首全部刺向张知白,却又被全部挡下。
王沧桑摸了下脸上的血水,看了下身后的已经傻眼的千户大人。
张知白不是没有一点自保实力,只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懵了。
“大人,莫要悔恨。
若是我,也拔不出这腰间的刀。”
‘拔不出吗?’
锦衣卫已经赶到,张知白回过神,眼见血泊中的王沧桑。
目眦尽裂。
“王虎!”
“大人!”
“杀!”
仅一息,身前已有几十具尸体。
一炷香后,王虎站在一旁一言未发。
“为何……为何!”
张知白双膝跪地,小心翼翼的抱着王沧桑。
“大人,你可……知爹爹是个读书人。”
王沧桑依偎着张知白,笑容灿烂。
“他……笑了笑……跟我……说,沧海桑田。”
“嗯,好,很好!”
“大……人,恐怕……不能……不……走在你身后了。”
“莫要说这些,会好的,会好的!等你好了,我便还走在你后面。”
“告……诉……一成,他……大哥……走了……”
……
“大哥!”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