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修元着实有些气恼,竟然真有人口出狂言,且还是当着郭平婉的面。
他已经连续十数日告诉郭平婉,大夏无人能医治霍疾。
而此时又有人站出来说霍疾能医治,这不是打他脸吗!
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在大堂外大声反驳。
柳修元原本并非意气用事之人,之所以如此失了分寸,还是郭平婉在场的缘故。
前几天将疫疾如实汇报给王计生,本想着他会考虑自己的仕途,将几百患病的灾民彻底圈禁起来,然后再焚烧。
结果王计生非但没有接受,还声色俱厉将他数落一番。
若不是自己对霍疾还有一定的了解,估计早被撵回柳府了。
可如今呢?
疫报也写了,还派出了更多的郎中、衙役跟进疫疾。
结果怎样?
疫疾还不是一传十、十传百。
照这样下去,不出半月患病之人就可达数万。
今日王计生派人寻他前来,本想着是患病之人多了,要启用自己的法子。
结果还没踏进大堂,就听有人在里面口出狂言。
‘治愈?
外邦经历数次霍疾之灾,都没找到有效的救治法子。
一个从未经历过霍疾的大夏人,又如何救治!’
看到急匆匆走入大堂之人,王计生的心里便开始别扭起来。
如若不是只有柳家还知晓些此次疫疾的零碎,他断然不会再与柳修元打哪怕一次的交道。
这柳修元在医术上确有一套,奈何医德不行啊。
前些时日竟提议让自己将疫疾区彻底围起来,并且不让郎中、衙役进入。
这完全就是让得病之人自生自灭。
令他更想不明白的是,柳修元竟然还提出焚烧之法。
“柳修元不可无理,此乃我大夏乐善男!”
‘乐善男?
好耳熟……’
一时间柳修元没有反应过来,听闻对方是个男爵,他倒也没有惊慌。
毕竟自己家族的实力,还不至于沦落至见到一个男爵便要低三下四。
就在他心思转动之际,郭平婉从他背后闪出,神情甚是激动。
两膝微曲,颔首低眉,便是一个万福。
“淮州城郭平婉,见过乐善男。”
她显然已经知晓张知白的身份,以至于施礼之后,激动之色依然没有褪去。
如今张知白在淮州城的威望可比临州城好太多了。
若是此时他在大街上喊上一嗓子:“我便是临州城张知白。”
毫不夸张,跪倒一片。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啊。
淮州城甚至已经开始为张知白筹建‘四柱三间七楼’的仁义慈善牌坊,上面还要写下‘达济天下’四个字。王计生也已将此事呈报,只等皇帝恩准便开始建造。
这事张知白当然不知晓,他若知晓。
还用猜忌王计生这么多?
直接八抬大轿进城,管它符不符合朝纲,先用了再说。
后面还要跟着敲锣的,打鼓的……
浩浩荡荡进城,他王计生即便有杀心,也没杀胆。
难不成他还敢当着全城老百姓的面,去杀他们的恩人?
“恩公,这是郭郎中。善针灸之术,祖父便是郭一针。”
等郭平婉行完礼,王计生便介绍起来。
‘女郎中……’
张知白着实有些好奇,便盯着眼前女子看了起来。
要知道在古代女郎中可是凤毛麟角,受教育程度远低于男性、重男轻女的陋习、足不出户等等缘由,都成了女子从医的障碍。
能从医的女子,也多是夫唱妇随、世家传承……
“恩公……”
见张知白有些失礼,王计生轻声提醒。
回过神来的张知白明显一愣,随即赶忙圆场。
“失礼了……见过郭郎中。
古有木兰女替父从军,今有郭郎中承祖业医天下,着实令人敬佩!”
‘这……’
先是盯着自己看,如今又是一阵夸。
郭平婉有些招架不住,罕见地露出娇羞状。
这可把一旁的柳修元给气炸了。
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婉妹妹有过如此神态,且还是在陌生男子面前。
让他如何受得了。
一个侧步,将郭平婉挡在了身后。
“疫疾当前,就莫要在寒暄了。
乐善男,方才你说有法子医治霍疾,可是当真?”
被挡住了……
张知白好一阵失望,穿越后见过的美女并不多。
林苏算一个,眼前的郭平婉算一个。
‘这家伙还真讨厌!’
心里想着,嘴上便没了好声调。
“自然。”
“如何医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
“我柳家,淮州城最负盛名的医药世家。
我柳修元,柳家年轻一辈医术最高者……”
没等柳修元说完,张知白便将其打断。
“马上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