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祸年来稻不收,至今煮粥未曾稠。人言箸插东西倒,我道匙挑前后流。
说得分明是淮州水祸,灾民疾苦。”
捧出堂前风起浪,将来庭下月沉钩。晨间不用青铜镜,眉目分明在里头。
定是白哥夜里为淮州灾民辗转难眠,就连早晨喝粥,只要一端起碗,便会想到淮州。”
这碗里映照的哪是他自己,分明是淮州城的百姓!”
刘一成听得一愣一愣,这是在说亲哥?
这么高尚吗?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不高尚,谁捐百万银两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但他心里有股子气,亲哥不该瞒着他们。
不甘啊,风头不能都让亲哥抢走。
“这……亲哥胡诌的吧?”
“哼……让你多读点书非不听”
“胡诌?你诌一个我听听!没学问,真可怕!”
一连串的输出,让刘一成瞪大了双眼。
“你……这……”
不是说好的,一致对‘亲哥’吗?
再看李子安。
抬头挺胸,双手负后。
头也不回。
走了。
二连击,刘一成很不爽。
“哎,你们看这个人……没礼貌!”
转回头。
那还见半个人影……
‘一群没义气的家伙!’
刘一成满脸怨气,嘴里抱怨不停。
‘……这稀粥当真能起浪、映明月?还能影照,骗小孩呢!’
“你们几个等等我!”
……
文兴二十一年,七月初三。
临州城迎来了史上最大的荣耀,一天之内数道圣旨降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临州城商人张知白,舍己为民,斥百万白银救百万灾民于水火之中 ,此为大善……特封张知白为乐善男,赏黄金万两、良田五倾、金纱衣一件……”
乐善……好施……能服于人?
听到这个封号,张知白谢了老皇帝的全家。
这是把他当凯子养啊。
当然除了封赏上有些寒酸,一堆破铜烂铁,还有百十亩的荒地外,爵位还是不错的。
大夏王朝的爵位非社稷军功者不封,共计五等。
公爵。
对应品级正一品,勋号一般是上柱国,爵位国公。
侯爵。
对应品级从一品,勋号柱国,爵位郡候。
伯爵。
对应品级相对多一些,正二品,从二品,正三品,从三品都可以。勋号对应是上护军、护军、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爵位则是二品的郡伯,三品的县伯。
子爵。
对应品级正四品,从四品。勋号上骑都尉,骑都尉,爵位县子。
男爵。
对应品级正五品,从五品。勋号云骑尉,武骑尉,爵位县男。
像张知白这个乐善男,就比较特殊。
大夏开国以来首例,有爵无勋。
就是享受俸禄,却没有实际职位。
虽然张知白这边对于封赏怨气满满,却不知为了他这个男爵,老皇帝可是费了老劲。
众臣没有一个持支持的态度,甚至有言官在殿内当场指责赵顺封爵于一个商人,是置祖宗礼法于不顾。
赵顺大怒,杖刑了几个。
才有了乐善男。
除张知白外。
还有颁给知州余山、林苏的圣旨。
余山升半品,虽然没有职位上的调动,但已经完全进入了老皇帝的视野。
林苏则多是林罗绸缎的封赏,另外还赐了一个“天下第一楼”的匾额。
她很开心。
当然最为热闹的当属给临州五虎的圣旨。
虽然寥寥数笔,却有百般滋味。
“刘掌柜,你我兄弟二人穷极一生,尚不及令郎半分啊!”
“客气了,客气了,臭小子还差得远……”
刘一成老爹老怀甚慰,胡子捋掉好几根。
……
“子安年纪尚小却立下此等大功,当真是光耀门楣,羡煞旁人!”
“哪里哪里,不过多读了几百本书,识得一些道理而已。”
李子安老爹一脸平淡,手却不停地哆嗦。
……
“我观蒋达贤侄,将来定是朝廷栋梁,你看看这道疤,老狠了!”
“嗯,所言极是!”
蒋老爹起身直奔柴房,准备给儿子脸上再来上一斧子。
……
“沈老爷,正新当真不同凡人,此番立下大功,何不趁此机会给他谋一桩好婚事?”
“少爷……少爷呢?”
沈老爷目光如炬,经过九九八十一息后,终于在人群的第一排找到了自己的儿子。
……
“刘老哥,元化此番……”
“奥。”
……
整个临州城已然轰动。
五虎府上联手,将包括樊楼在内的正店包场。
连摆三天席,宴请临州城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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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贾国公府。
庭院不深,却有别样风采。
正堂一十一间,绿琉璃瓦铺饰。
院内小路相衔,山石点缀,虽不富丽堂皇,倒也花团锦簇。
此时正有一位老者俯身修建花草,站在一旁的中年人甚是恭维。
老者便是大夏王朝镇国公,贾道。
其祖上为救开国皇帝身死,被追封镇国公。
其子便是眼前中年人,名贾之林,在兵部担任侍郎一职。
“父亲,为何在大殿之上力保王有志?”
贾道直起身,捶打了下腰部。
贾之林赶忙上前,双手搀扶。
“前些时日,宫内传出消息……”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院内凉亭。
贾道抿了一口茶,接着说道:“科举改革是出自秦师之手。”
“秦九,果然是他。”
“嗯,不过当值小太监还依稀听到一个名字……”
贾道端这茶盏,似有心事,许久才将名字说出。
“张知白。”
“竟然是他!”
“嗯,为父前些时日已经派人详细调查,这科举改革实则是出自张知白之手。”
“这狗商人不好好做生意,竟然敢试图染指朝政,爹爹都未曾……”
贾道抬头看了一眼儿子,没有任何表情。
贾之林身体一顿,如遭雷击。
“孩儿失言了。”
“之林,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莫要再言语无忌。”
“孩儿记下了。”
贾道点了点头,虽然自家小子谈不上老持慎重,却也听得进去话。
“嗯,还有一事,陛下曾去过临州城见张知白。”
“啊!”
一个地方上的商人而已,竟然能惊动皇帝亲自跑去相见。
这一点,贾之林完全想不通。
“父亲的意思?”
“敌之敌便是友。”
看儿子还不是很明白,贾道便耐着性子讲了起来。
“陛下对张知白如此这般,对于我们而言未必是一件幸事。
此人非循规蹈矩之辈,科举变革一事已经将为父今年秋闱的谋划打乱。
若是日后他被重用……”
“孩儿懂了。”
“要不要……”
贾子林说完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贾道摇了摇头,眼神看向皇宫的方向。
“我们的陛下,可不是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