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楼。
    “王大人,今日楼里生意依然……”
    “我知道了。”
    没等掌柜说完,王有志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
    从樊楼推出新菜系后,泰和楼的生意便越来越差。
    直至这几日,已经完全没了食客来酒楼。
    京城那边已经来了消息,如若半个月后依仍不见起色,就要卖掉酒楼。
    此刻王有志说话的语气显得很僵硬,没有一丝往常的八面玲珑。
    “钱良那边还有没有法子?能不能出新菜?”
    话说出口,王有志便是一阵苦笑。
    如若有法子,恐怕早就用了。
    “回大人,都用过了……还有一件事,昨日钱良尝过樊楼的菜后,便在今早离开酒楼返京了。”
    酒楼的掌柜小心翼翼地回答,唯恐惹恼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王有志。
    “走了?为何现在才说!”
    “您吩咐过,没有您的召见,任何人不得擅自上来……”
    想着刚从二楼离开的娇娘,掌柜的心中早已将王有志祖辈骂了个遍。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掌柜走后,王有志陷入沉思。
    在临州城开酒楼是他的主意,如果经营不下去,损失点钱财是小事,面子丢了才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不仅临州城的老百姓在看着,京城岳父家也同样在盯着。
    一想到这,王有志便更加烦躁。
    “张知白啊、张知白!你为什么非要与我过不去……”
    越想越气恼地王有志,暗暗下了个决定:“这可是你逼我的……”
    临州城张府。
    “少爷,以后出门定要万分小心。昨晚如若不是老奴及时出现,恐怕少爷已经……”
    吴厚从早上起来便手拿擀面杖围着张知白转悠,少爷去哪他便跟到哪。
    嘴里也一直没有闲着,除了叮嘱“小心”之类,当然自夸的话也不少。
    “想我当年,也是名震一方的好手,几十个汉子都近不了身。还记得有一年,少爷去勾栏听曲,与人起了争执……”
    吴厚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回忆着,期间还不忘用余光看一下少爷。
    只见少爷时不时点头,吴厚说得更加卖力起来。
    “呼……哈……”
    兴起时,竟还架起了把式。
    ‘如今酒楼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按原定计划行事即可。
    爹爹那边,已有秦师帮忙打探,想来会有消息。
    还有什么来着……好像暂时就这么多……’
    张知白总感觉还有事情要做,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眼见吴厚已经说得口角留沫,便转头回了一句:“我去酒楼了。”
    “少爷,少爷……”
    连续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吴厚轻叹一声暗道:“终究是老了,昨日一役竟也值得拿出来吹嘘一番。想当年自己可是……”
    深夜小巷。
    昨日的意外,并没有让张知白选择绕路。
    忙完一天的他,哼着小曲:“爱你孤身走暗巷……”
    “我……”
    真的就这么背?
    刚转进小巷,没走几步路,便看到五名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大汉,站在不远处……
    ‘跑?’
    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体格,跑不过。
    ‘喊救命?’
    这黑灯瞎火的,等人来了,自己估计也嗝屁了。
    ‘吴厚?’
    今早冷落了这老小子,还会不会来?
    边想边往蒙面大汉后面看,啥也没有。
    ‘镇定!’
    “好汉,可为钱财?我这里尚有几十两,如若不嫌弃,一并拿去,不够我可以回家再取……”
    说完便解下腰间的荷包,扔了过去。
    其中一名大汉走出,将地上的荷包捡起颠了颠,冷笑道:“张少爷,未免也太小瞧得起我们哥几个了。”
    说完此话,竟将荷包重新扔了回来。
    “如今樊楼的生意,可谓日进斗金……
    张少爷倒是无忧了,有没有想过临州城的其他酒楼?”
    我兄弟几人今夜前来,便是为了替临州城的生意人讨一个公道!”
    这?
    “讨公道?”
    “废话少说,今夜便让你尝一尝吃独食的后果!”
    说话间,五人已经慢慢向张知白靠拢……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口传来一阵呼声:“洒家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一匹棕色高头大马之上,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少年。
    一手握缰绳,一手持杀威棒,威风凛凛。
    少年后面,还跟着十数名手握棍棒的男子。
    “老大?”
    蒙面五人中一人,已经有点慌乱,便开口询问带头之人。
    “走!”
    蒙面带头之人没有犹豫,带领四人消失在了深夜中……
    “怎么会是你?”
    惊魂未定的张知白看清骑马之人,心中震撼不已。
    来人竟是刘府。
    刘一成。
    “昨夜回家,便被我爹抓到,我将来龙去脉跟爹爹叙述一遍后,便被爹爹教训了一通……”
    说着,刘一成还不忘摸了摸还生疼的屁股。
    “爹爹昨日与我说了很多,他怀疑近来的事情,皆是马管事从中挑拨。
    派人跟踪后,果然发现马管家去了泰和楼与王有志见面,两人商议今晚要在此埋伏,对你下黑手。
    马管事出了酒楼,便找了后三山的匪寇……”
    说着,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知道此事后,爹爹让我带些人来助你,马管家也已经被爹爹关起来了……”
    果然,这个马管事有问题……
    “王有志的安排?”
    “是,但爹爹让我转告与你,让你不要再去追究。
    一则是,马管家那边除了收了钱财以外,还受到了胁迫,断然不会出来指证。
    还有王有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势力。
    爹爹让我劝你,暂时不要撕破脸,一切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此时的张知白已经恼怒到了极点,今晚如若不是刘府前来相救,小巷恐怕就要多一具尸体吧。
    ‘此时确实没有对付王有志的实力……正面不行,何不曲线……’
    想起刚才蒙面大汉的话,此时张知白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转头笑眯眯地看向刘一成,后者被盯得有些发毛,双手捂紧胸口:“你……要干嘛?”
    “刘大少,年方十八?”
    “你……到底要干嘛!”
    胸口捂得更紧。
    “不干嘛,就问你想不想发财?想不想做一番事业?”
    “额?我吗?”
    “当然想,可是我这脑子……”
    刘一成虽然愣头愣脑,但总算有点自知之明。
    “无妨,你只需……”
    张知白拉起一脸懵圈的刘一成,边说边往小巷深处走去……
    而在小巷的另一头,有一个手拿擀面杖的身影出现。
    他没有惊动众人,悄悄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