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范德彪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围着自家闺女转。

转眼就到了虎妞满月的这天,恰逢周日,他决定宴请一下院里这帮人。

一是感谢他们帮着忙前忙后,而是借此机会,让姥爷能更好的融入这个大院。

范德彪跟陈雨薇商量过,这年月粮食紧,大操大办太扎眼,也没必要。

就请九十五号院自己人,一家出一个人,顶多带个孩子,热热闹闹坐两桌就够了。

傻柱和范德彪掌勺,许大茂,刘光天、贾东旭帮忙打下手。

杜素华,吴凤英、李桂兰。

还有几个年轻小媳妇秦淮茹、赵春梅、于丽在灶房和院里来回忙活。

屋里,陈雨薇,娄晓娥跟周晓蕾都抱着孩子,互相分享起自己的育儿经验。

阎埠贵,陈建国跟王云龙坐在堂屋里喝茶。

咱们团子此时正伸着舌头,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没办法,这年头还真没几家人,有多余的粮食来养动物。

再加上团子这肥嘟嘟的模样,深受一群小屁孩的喜爱。

这个揪一下耳朵,那个摸一把肚子,还有狠狠揉他脑袋的。

小丫胆子最大,直接一屁股骑在它背上:“驾!大狗快跑!”

团子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它是狗,又不是驴。可这话它没法说,说了也没人听得懂。

要搁以前,它早就一蹬后腿窜出去了——可最近体重实在有点超标。

没办法,一家人变着花样的给陈雨薇补身子,剩下的骨头什么的,全都归了它。

它也算沾了陈雨薇的光,吃美了,但是体重蹭蹭往上涨。

还是芝麻那家伙精,一见这帮小屁孩推门进院,二话不说,一个纵身就窜上了房梁。

蹲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团子,尾巴一甩一甩的。

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像是在说:“傻狗,谁让你吃那么胖。”

团子恨得牙痒痒——我也不想啊,可是那骨头真的好香...............

实在没辙了,它瞅准一个空当,从人堆里挤出来。连滚带爬地钻进屋里。

一头扎到陈雨薇脚弯下,伸着舌头,翻着白眼,一副“我命休矣”的架势。

陈雨薇低头看了它一眼,又听见院子里那帮小屁孩的动静,哪还有不明白的?

她忍着笑,伸手摸了摸团子的脑袋:“行了,躲这儿吧。他们也就新鲜这一会儿。”

团子“呜”了一声,尾巴摇了摇,算是道了谢。

然后把脑袋往陈雨薇脚踝上一搁,彻底躺平了。

院子里,小丫还在喊:“团子!团子出来玩!”

团子耳朵动了一下,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芝麻蹲在房梁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一副看好戏的悠闲样儿。

眼瞅着就来到中午,范德彪掂着炒勺,跟傻柱一前一后从灶房里出来。

红烧肉、四喜丸子、清蒸鱼、老母鸡汤、糖醋白菜……一样样端上桌。

在场的邻居眼睛都直了——

这年月,别说这么一桌,就是过年,寻常人家也凑不齐这几样。

“德彪!你这手艺,不比你傻柱差啊!”

“傻柱,你俩这联手,咱们院儿的厨子算是齐了!”

“行了行了,别夸了,赶紧坐!菜凉了就不香了!”

三桌人热热闹闹坐下。

范德彪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

“各位街坊!今儿虎妞满月,承蒙大伙儿平日里帮衬,德彪在这儿,先谢过了!”

“这第一杯,敬咱们院儿——远亲不如近邻,往后日子长着呢,咱们互相照应!”

众人轰然应好,齐齐举杯。

酒过三巡,王云龙端着酒杯,看着满院子的人,缓缓开口:

“这些年承蒙大伙对德彪的关照,这杯酒,我敬大家。”

他仰脖子干了,杯底亮出来,干脆利落。

院里人愣了一下,随即轰然叫好,纷纷端起酒杯。

王张氏第一个站起来,嗓门最大:“老爷子,都是一个院里住的,没那么多讲究。

再说了,德彪能有今天,都是他自己的本事。要说关照,应该是他平时在关照我们。”

“就是!德彪,平时可没少帮衬咱们院儿啊!”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这么客气,我们倒不好意思了!”

王云龙没再多说,把酒杯放下,嘴角那点笑意,却比方才多了几分。

虎妞被陈雨薇抱出来亮相的时候,满院子的夸声就没断过:

“哎哟,这小闺女,白胖白胖的!”

“像雨薇!跟雨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看这小手小脚,长大了指定俊!”

许大茂在边上酸溜溜地来了一句:“哼,闺女是俊,可架不住有个横肉爹……”

“许大茂!”范德彪瞪眼,“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我错了我错了!彪哥,我嘴欠!爹也帅气,嗯,帅气!”

众人笑成一团。

可满院子热闹里头,仿佛跟刘海中他们没什么关系。

旁边人碰杯、说笑、逗孩子,他们插不上话,也没人主动跟他们搭话。

刘海中脸色不太好,他来的时候就不太情愿,是刘光奇劝了半天。

他来了,可坐在这儿,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范德彪端着酒杯满院子转,跟这个碰杯,跟那个说笑。

连阎埠贵都坐上主桌了,笑得满脸褶子。

他想起当初自己也是院里数得上的人物,二大爷,管着半个院子的事。

谁家有个纠纷,谁家要开个会,哪回不是他刘海中坐中间?可现在呢?

虽然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这样了,但他心中的那颗小火苗,始终没有熄灭。

刘光齐坐在他旁边,倒是比他自然多了。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跟旁边的人搭两句话。

可他心里头,远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他目光不时往范德彪那边扫一眼。

范德彪正被一圈人围着,敬酒的、道喜的、说笑的,热热闹闹。

刘光齐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脸上的笑没有变,可那点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刘海中那边,终于有人搭话了。

是阎埠贵,端着酒杯晃过来,脸上堆着笑:“老刘,高兴的日子,怎么不喝啊?”

刘海中勉强挤出个笑:“喝着喝着。”

“那就好。”阎埠贵跟他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

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老刘,其实德彪这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院里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看我,我现在想通了,不也挺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得意。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阎埠贵也不在意,拍了拍他肩膀,又端着酒杯晃到下一桌去了。

眼瞅着酒席快散了,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