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谢珩没有半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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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搂着姜语茉的手臂猛地发力,将怀中的她推向了另外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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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镞擦着姜语茉肩头飞过,钉入车厢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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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看着那泛着幽蓝光芒的箭镞,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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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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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在外的刺客并未就此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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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一箭落空,当即纵身一跃,挥着寒光凛冽的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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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裹挟杀气的冷风,直劈姜语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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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刀锋映着夜色,杀意凛然,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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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瞳孔骤缩,还来不及出声呼喊,一道月白身影已然飞身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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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嗤一声,姜语茉只看得见挡在她面前,表情都未曾改变的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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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利刃划破肉体的声音之后,便是浓烈到黏稠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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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的手指尖,滴落温热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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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为了护着她,被那刺客一刀砍在了背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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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随行护卫才处理掉其他的刺客,朝着马车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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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相撞的清脆声响起,护卫们拼死相搏,才与那个刺客堪堪打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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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罩之下,刺客露出的那双阴鸷眼眸闪过一抹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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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定然杀不了姜语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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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犹豫提身运功,退出几里外,身影消散在荒草山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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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抱着谢珩,指尖颤抖,他的鲜血几乎将姜语茉的裙摆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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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姜语茉泛红的眼眶,谢珩挣扎着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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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无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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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没了半点血色,呼吸微弱,犹如夜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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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完这句话后,还没触及姜语茉脸颊的手,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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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不……”姜语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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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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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等着姜语茉和谢珩来访的牧场主黄泽,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带着家仆举着火把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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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爷啊,这是受了多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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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连忙上前,掀开马车帘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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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火光下,姜语茉抱着重伤昏迷的谢珩,衣衫被血色浸染,眼神竟是有几分迷茫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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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连忙说道,“姜老板,快将人带去我庄子上,我庄中有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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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这才回神,想要去抱起谢珩,可经历刚才一番,她已然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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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谢珩的伤口,将人抬上,跟着黄泽进了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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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目光没有片刻从谢珩的身上移开,她双腿酸软发沉,全凭胸腔里那股后怕的凉意撑着。
一盆又一盆带着血色的温水从房间里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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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站在门口,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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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见此,便主动上前问询,“姜老板,方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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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听到黄泽的询问,顿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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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马车行驶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动手,想来对方是早已埋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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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见惯各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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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姜语茉这么说,心中也有些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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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姜老板平时可有得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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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得罪,那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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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整个候府,还有韵味楼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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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目光幽深地开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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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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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现在有大夫看着,姜老板去偏房休息片刻,酒楼的事情也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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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黄泽这么说,姜语茉才稳下心绪,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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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是为了陪她解决酒楼的麻烦,才会遭遇这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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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因此耽误,反而负了谢珩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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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命家仆端上热茶,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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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板,按理来说,您的供货渠道应当是固定的,怎么突然要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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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得罪了侯府,如今城内的供货商都与我取消了合作。”姜语茉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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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不赞成地皱眉,“这侯府怎么这般歹毒,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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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说出侯府,也算是给了黄泽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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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势力庞大,黄泽若是得知背后下手的人是侯府,不愿得罪,选择不和她合作,她倒也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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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黄泽竟是这般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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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拍板,“姜老板,我不仰仗侯府鼻息,若您愿意,今夜我们便可签下契书,日后我庄上所出,优先供货给姜记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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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是个年过四旬的中年男子,为人一身正气,刚直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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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能主动带家丁来寻,就足以证明他心中是有气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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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寻常人遇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哪里会主动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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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让人送来了下午刚刚宰杀好的牛羊,让姜语茉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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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细细看了一番,甚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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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之前供货商提供的那些牛羊肉,更为新鲜且香味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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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当即签了契书,一签便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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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姜府的侍卫敲响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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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姑爷已经止血,大夫说最好先带回城中,明日再请城中大夫重新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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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立刻起身,她回过头,还未开口,黄老板便识趣地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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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郎君性命重要,姜老板还是快将人带回去吧。你的马车不能用了,我这里恰有一辆,您找时间还给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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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谢过黄泽,带着谢珩匆匆回了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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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她看着双目紧闭的谢珩,心中翻涌起一抹酸涩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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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招来谢珩,也只是为了挡一挡林文宇和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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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未想到谢珩会对她如此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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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攸关之时,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护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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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轻轻握紧了谢珩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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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轻功的护卫已经提前回到姜府,请来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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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到时,大夫已经在屋里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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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脉查过伤口后,大夫叮嘱姜语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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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伤者可能高烧,若是退不下烧,性命堪忧,离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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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心头一紧,记下了大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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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谢珩,拿起一旁的粗布帕子,不厌其烦地用冷水为他擦拭额间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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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原本就带病容的谢珩,面色苍白得如同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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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心中泛起愧疚与阵阵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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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对谢珩的身份还有所猜忌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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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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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过去无论如何,至少他护着自己的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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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就那样看着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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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色愈发深沉,乌云蔽月,周遭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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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骤然听到昏迷中的谢珩,发出了细碎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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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立刻紧张起来,伸手覆在谢珩的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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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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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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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正要去拿冰水,谢珩却猛然抬手,死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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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睁眼,眉头依旧紧蹙,薄唇微张,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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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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