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客栈稍作休息,温幼棠便打算和陈初一先去附近的卖布匹的店逛逛。
虽然说和那些绣娘闹翻了,可是陈初一心里总是还放不下那些生意的事情。
他倒要看看这些大城市的布还有自己的水平怎么样。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匹藕粉色的布多称小姐,公子,给小姐买了做身衣裳吧。”
两人才走进店里没逛一会儿,掌柜的在两人身上来回地打量着。
过了一会儿便凑到了陈初一的面前,轻轻地说着。
陈初一看了他手里那匹布。
上面有着云朵形状的暗纹,银色的,藕粉色的确也很衬温幼棠。
自从来了东源村之后,每天穿的都是和村里那些普通妇女一样的衣服。
粗布麻衫的,颜色也很单一,灰的、黄的、白色的,像这样鲜亮的颜色更是没有。
每次陈初一提出用那些绣娘做的布,给温幼棠做衣服。
温幼棠都拒绝了。
她说自己长期待在这种地方,穿好看的也没用。
她倒喜欢这样干活方便的衣服。
而今都来到了林州这样的城市,他们出来闲逛,总得给温幼棠买两身好看的衣服才是。
温幼棠帮了自己这么多,也不收自己一点报酬。
虽然自己给的那三瓜俩枣,温幼棠大概率也看不上眼。
她当初被捞上来的时候,带着的那些金银珠宝,可都是货真价实的。
没有见过真正的贵重货,陈初一也知道这些东西必定价格不菲。
“不用了,我就穿这个就很好了。”
“算是我给你的谢礼吧,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多,而且在这种地方,穿得更体面贵气些,不是也不容易暴露我们的身份吗?”
看陈初一如此坚持,温幼棠也便同意了。
她知道要是自己一直拒绝的话,陈初一那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有时候两个人之间就是需要你来我往,关系才能更好一些。
裁缝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把这笔生意成交,立马就来替温幼棠量尺寸。
但这衣服一时半会也做不好,可是温幼棠他们要离开林州了。
再过几天就走了,所以裁缝答应自己加班加点,都会赶制出来,让他们三日后来取。
终于把东西送到了温幼棠手里。
陈初一心里高兴,一时有些得意忘形,走出裁缝店的时候没注意和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对面轻飘飘地骂了一声,声音很小,没听清楚,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温幼棠看两人,怕是要起争执了,赶紧过来。
她才往前走两步,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温姑娘,怎么是你?”
温幼棠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里是林州,离京城八竿子也打不着。
她本来想着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可能太小了,因此才敢和陈初一一起出来。
她都特地选的是离京城,能有多远就有多远的地方。
却没想到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竟然是如此奇妙,来的人是宋朝扬。
既然都碰到了,也就没必要再装不认识了。
温幼棠有些苦恼地把两人带到了一家饭馆吃饭,他们之间有些话得说清楚。
宋朝扬不好好在京城里准备他的科举考试,跑到林州来干嘛。
温幼棠有些疑惑地询问他。
宋朝扬一直都很警觉地看着陈初一,他自己想和温幼棠在一起这么久了,可是温幼棠始终不给他机会。
可是眼前是一个陌生男子。
而且他在从李阎寄回来的信里面得知,温幼棠在去往西北的路上不小心坠河身亡。
现在看到温幼棠,他心里的惊讶是止也止不住,这倒是人是鬼,谁也说不清楚。
“这个人是谁?”
宋朝扬不回答温幼棠的问题,反而是咄咄逼人地发问。
他有太多想要弄清楚的问题了。
温幼棠怕的就是这个场面。
而且今天碰到的是宋朝扬,那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会不会不胫而走传到李阎的耳朵里。
李阎肯定不会像她想得抓心挠肝,非找到这个人不可。
可是自己当时的行为,无疑是对李阎极强的冒犯。
要是李阎真的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到了这个地步,非得把自己掘地三尺揪出来。
给好好的拷问折磨一番,让自己知道做错事的代价,那也说不一定。
毕竟李阎在她的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之后有空我再向你细细地讲来,我只求你一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今天在这里看到过我。”
温幼棠说得很恳切也很卑微。
她垂着眸,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有些无理的要求。
宋朝扬也沉默着,不告诉任何人吗。
那如果有一天李阎知道了,自己其实早就发现了温幼棠。
那会不会询问自己的责任。
最关键的事情是,宋朝扬想知道,如果温幼棠可以不选择李阎
为什么选择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现在她身边的人。
宋朝扬有些不甘心。
很显然,陈初一在这里,两个人很多话都没办法说。
而且陈初一知道这个人是温幼棠以前认识的。
就忍不住地想要通过他,知道更多关于温幼棠的往事。
面前这个男人气质谈吐皆是不凡。
穿的衣服也是上好的绫罗绸缎。
虽然温幼棠问他怎么不去准备赶考的事情,可以知道他应该是个书生。
可他和那些穷书生完全就不一样。
多半也是搁家里推着去参加科考的公子哥。
这让陈初一对温幼棠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陈初一自己很有眼力见地说想出去透口气,实际上就是给温幼棠还有宋朝扬留个说话的空间。
等陈初一一走,宋朝扬装也不装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大家以为你死了,有多担心你吗?你却跑在这里和别的男人逍遥快活,是不是?”
宋朝扬的眼眶有些红,显然是气急了,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温幼棠有些被吓到了。
她不明白。
自己的生死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自己在侯府的时候也没看到谁这么珍惜自己。
反而自己出了意外,大家又像是把自己当宝贝一样的,说着这些话。
有些太可笑了吧。
可面对宋朝扬,温幼棠记着以前的好,也说不出什么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