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棠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她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这东西对她来说是确确实实有用的。
宋朝扬有些自得,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来之不易,所以他更需要得到温幼棠的夸奖。
“为什么帮我?”
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不会掉下馅饼来。
温幼棠才不相信宋朝扬这么好的心,愿意把这些东西直接给自己。
宋朝扬露出一个很受伤的表情。
他对温幼棠的心,那可是天地可鉴,日月可察。
“温姑娘,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明明知道你在侯府的时候,我帮你做这些事情,也没有想过要你半分回报呀。”
不感恩图报是一种美德。
可是温幼棠怕的就是宋朝扬将这些恩情,都积攒起来,在某一天让自己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实话实说,不然的话我没空陪你绕圈子了,而且像你这样的人,我也信不过。”
宋朝扬看起来还是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书生。
谈笑之间,端的还是一副上好君子的气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却没有放下来。
要是外面那些不了解他的姑娘看了,或许还会为他慌神几分。
可惜温幼棠见了这么多人,她早就知道什么人是可以相信的,什么人是不能信的了。
“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不就没意思了吗?你呀,就是把人都想得太坏了。”
温幼棠还是没什么表情,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做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有利可图的。
“你知道我追查到现在发现什么吗?当年的事情,整个侯府,也就是侯爷,还有那高高在上的李贵妃,丞相所有人都有牵扯。
你知道的,我爹在那个五品官的位置坐了那么久。”
“你以为他到那里是侯府的助力吗?才不是。”
宋朝扬说这些的时候,表情也没有先前那么随意和洒脱了,而是收起了笑容。
甚至眼底还有几丝怨毒。
温幼棠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她只知道宋朝扬的父亲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穷书生到今天这一步。
守护着他那两袖清风,百姓的好口碑,又在整个官场里让人不敢动弹,靠的不就是侯府吗。
现在端起碗骂娘,实在是有些不厚道了。
如果没有侯府,他能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说不一定呢。
就他那个性格,在官场的斗争中,不知道得输得多惨。
当然现在打断宋朝扬说这些话,对温幼棠没什么好处,反而容易激怒宋朝扬。
“都是因为他们侯府的力量需要平衡,如果所有人都位居高位,那皇上那边肯定就不相信,现如今侯爷被派到西北去,不也是这个目的吗?”
“当初选择平衡李家势力的方法,就是故意让我娘嫁给一个穷书生,这样的话,总比我娘嫁给了一个高门大户,让皇上放心些。”
“贵妃进了皇宫,老侯爷继承了爵位,只有我娘受苦受累一辈子。”
这些事情温幼棠都从来没有考虑过。
她本以为就像他常听到大家说的那样,李湘玉是因为对宋朝扬父亲一厢情愿,爱得不行。
所以才不顾家庭反对,非要嫁给他,倒没有想过。
这一切或许只是一场计划好的阴谋。
“难道你娘不是自己愿意的吗?”
如果说当初李湘玉不愿意嫁给那个书生,只要她反抗或者闹几番,总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流传不出来。
现在整个侯府上上下下,提起当年那段往事,说的都是李湘玉如何的不顾一切,要和那个穷书生私奔。
要不是后面被老侯爷劝下来,现如今或许都已经在侯府里看不到了。
宋朝扬摇了摇头,自愿?
他母亲那样的人,从小在侯府就不受重视,她作为整个侯府的次女。
长姐容貌倾国倾城,从年少时便是名动京城的美人。
早早地被许配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圣上。
而弟弟是个男丁,毫无疑问,整个侯府未来都会是他的。
只有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的,早先的性格也唯唯诺诺,从来便是听话,懂事的孩子。
等李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跟她说,都是为了侯府好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也是个对父母有用的人了,她怎么会拒绝。
可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操劳,终归让她看明白了,父母当时说的为她谋算的话,全部都是谎言。
她只看到了那个在皇宫里越走越顺,在官场上日渐得意的姐姐和弟弟。
听完宋朝扬讲这些,温幼棠心里也有些唏嘘不已。
她的眼里,李湘玉一直是个为李家上下操劳了半生,但是又精于算计的人。
她很难想到,李湘玉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时,竟然也经历了这么多。
也是,没有人天生就是愿意去谋害他人的。
如果不是环境所迫,谁又愿意呢?
“所以你想报复李家?还是说你想要取代李家?”
这话问得很危险,但是却正合宋朝扬的意,他笑了起来。
从他小时候,李湘玉便一直往侯府跑,很多时候他需要关心和照顾的时候,都被扔给了家里的下人。
父亲总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他那时不知道父母到底谋划着什么。
等他再大一些,母亲便总把他带到侯府去,说的是替他拉拢更多的资源,其实他知道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接触到侯府更多的重要事物。
而后母亲千方百计地阻拦侯爷,有下一任的继承人。
那时他问母亲,就算是不让温幼棠生育,难道他能保证侯爷一辈子不娶妻生子吗。
李湘玉说她没想得那么远。
其实她早就想到了。
只要侯爷死了,他又没有后代,那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不就变成了宋朝扬吗?
当然这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了,真要说出来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侯爷如此待你,难道你不恨吗?”
“温姑娘,你父母尸骨未寒,你就一直留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温幼棠拿过那些文书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明白了。
她和宋朝扬早就是一丘之貉,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没办法独善其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