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婆闻言就是一呆。
倒不是吃惊西门羽想迎娶李娇儿。
而是听西门羽的口气，好像纳李娇儿做妾，多么容易似的。
“我的西门大官人呐，您可不知道纳这位姐儿做妾有多难。”
“可不是寻常家的女儿，你想纳就能纳。”
“哦？”西门羽有些意外。
“难不成纳一个风尘女子为妾，还比纳大家闺秀为妾还要难吗？”
“难多了！大官人若是不忙，便听老婆子跟你说道说道，免得你认为老婆子我不尽心力。”
王婆请西门羽坐了，重新倒好茶水。
自己也坐下来，清了清嗓子，道：“这第一样就难倒了无数人。”
说着捻了捻手指。
“要有邓通的财，要银子！”
“这不是很正常吗？”
“纳谁家的姑娘，还不都需要些买资聘礼。”西门羽不以为然。
不就是银子。
他现在药铺蒸蒸日上，整个清河县，比他阔气的也没有多少。
“不一样！”
王婆连连摆手，道：“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像您上次纳潘家姑娘那般出一百两银子，老婆子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保管你称心如意，抱得美人归。”
“就算是大户人家的闺女，三书六聘，算下来，一二千两银子，也大可办得。”
“但是要说这个花魁娘子，少说也得这个数！”
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
乖乖，那可真不少。
整个清河县有这么多家产的人都不多。
能拿五千两出来纳妾的，全都算上，应该也不过十几二十家。
“哎呦，大官人，您可太小瞧这位花魁娘子的价值了。”
“她可是丽春院的台柱子，李妈妈的摇钱树，想要带走这块心肝，少说也得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啥？
五万两！
不得不说，西门羽的确有些惊到了。
这么说整个清河县有资格对李娇儿动心思的人家一巴掌都数得过来。
而且绝对不包括已经没落的西门家。
怪不得王婆根本没有把她纳入考虑的范围之内。
不过五万两对如今的西门羽来说，倒也不是多么困难。
于是微微一笑：“呵呵，的确不少，不过这不是问题，五万两银子，本少爷出得起。”
“还有别的难处吗？”
啊？
一般人听到这第一个条件就吓得不敢再打李娇儿主意了。
眼见西门羽只是微微吃惊，还一副轻松就能拿出五万两银子的样子，王婆心中一阵惊诧。
“哎呦，看来西门大官人是真的发达了，怪不得这么阔气！”
恭维几句，眼珠一转，道：“这第二样嘛，要有潘安的貌。”
“娇姐姑娘家心性，又做了那么久花魁，心高气傲，若是那老的丑的，纵然家资巨万，能拿出银子，她也是不肯嫁。”
“马家的公子马文才，曾愿意出八万两银子要讨她做小，娇姐都不愿意哩！”
“不过这一点对大官人来说倒是简单，似大官人这般英俊潇洒的，整个清河县也没几个。”
“嘶！”
“的确是难。”
虽然西门羽不用担心这一点，但听了这个条件之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常理来说，年轻英俊的没有钱，有钱的不年轻英俊。
纵然是富家公子，家中长辈也很难愿意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让后辈娶一个风尘女子。
两样都算上，若是没有西门羽这个异类，恐怕清河县都找不到这样一个人物。
“这算什么，还有第三样呐！”
王婆如数家珍道：“娇姐素来最喜欢才子。”
“若是不会个吟诗作对，连她面也休想见到。”
“所以第三样，要有曹子建的才，否则啊，也是万难成事。”
说话间，偷眼去瞄西门羽。
她可是早有耳闻。
西门羽自幼患上了痨病这样的绝症，身虚体弱，根本就没读过几天书。
能认字会写字就不错了。
想要让他作诗？
不可能！
就算勉强胡诌几句，也只是丢人现眼，绝对不会得到李娇儿的青睐。
于是她明知道李娇儿的姿色一定能让西门羽满意，也始终不提这茬。
毕竟在她看来，提了也是白提。
若不是看在今日西门羽正好碰到，又多给了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的份上，她都懒得浪费这个口舌。
见西门羽脸色阴晴不定，正以为他要放弃之际，西门羽却展颜一笑。
“的确有些超乎所料。”
“不过虽有难度，但不大。”
不就是吟诗吗。
不会写，还不会偷？
咱可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唐诗宋词，也能背上不少。
“李娇儿这个小妾，我纳定了！”
“王婶，这种事您是行家，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还请您出个主意。”
啥？
“西门大官人，您说的是真的？”
王婆没想到这样西门羽竟然还不放弃。
再三确认西门羽没有开玩笑之后，摇头道：“既然西门大官人坚持，老婆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毕竟与寻常人家不同，接下来老婆子可派不上什么用场，想要成事，还得大官人您亲自出马。”
王婆又耐心解释一番。
西门羽听得更明白了。
其实说来三件事，实际上只有两件事。
一要相貌过关，文才出众，获得李娇儿的芳心。
二要有钱给李娇儿赎身，让老鸨李妈妈答应放人。
而对于西门羽来说，最先要过的，就是获得李娇儿芳心这一关。
“三日后酉时，正是她每月当众表演歌舞的日子。”
“听说这次比以往不同，歌舞表演之后，还有一场诗会，胜者可以与她单独相处。”
“大官人若是当真有意，不要错过了这大好机会。”
王婆说罢，见西门羽阔气，又巴巴引着西门羽去另一处看了丫鬟。
西门羽一看，其中又有四个丫头标致水灵，虽然比不上春梅，也大致与夏禾、秋香等人相当。
分别取名叫做抱琴、司棋、侍书、入画。
准备未来给自己的孩子当贴身丫鬟。
剩下的看上去也都听话懂事，西门羽全都拿下，教他们制作熟药，帮着药铺那边制药赚钱。
如今急需五万两银子，光是原本的那些人手可不够。
这一教就是三日。
三日后，到了李娇儿登台的日子，西门羽换上一身锦衣华服。
兜兜转转，来到一处雕梁画栋的建筑之外。
抬头一看，巨大的匾额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丽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