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枫没有理会他。
而是走到那个跪在地上的老汉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
他转头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语气温和。
“大嫂，没事了。”
老汉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
“同志，他们抢了俺家的粮食……”
“那是俺家一年的口粮啊……”
他说着又要往下跪，被张子枫一把扶住了。
张子枫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几个伪军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几个伪军在他的注视下浑身发抖，领头的那个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张子枫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把枪放下，粮食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那几个伪军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个小头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反抗。
他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枪带，放在地上。
其他几个伪军也照做了，有的甚至紧张得枪都拿不稳，差点掉在地上。
“滚。”
张子枫只说了一个字。
那几个伪军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连枪都不敢回头捡。
他们沿着土路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拐弯处。
张子枫没有看他们，而是转身对身后的战士吩咐道：
“把粮食搬回车上去，帮老乡把车扶起来。”
几个战士立刻上前。
七手八脚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粮袋子重新装回牛车上，又把那辆歪倒的牛车扶正。
老汉站在那里，看着战士们帮他收拾东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颤巍巍地走到张子枫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握住张子枫的手，声音哽咽。
“同志……谢谢你们啊……”
张子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
“老乡，你是哪个村的？”
老汉指了指前方。
“前头赵家庄的，离这儿还有五六里地。”
“回去吧，路上小心。”
张子枫松开手。
“以后遇到这种事，尽量别跟他们硬来。”
老汉连连点头，又回头朝张子枫深深鞠了一躬。
那个年轻妇人也抱着孩子朝张子枫鞠了一躬，嘴里喃喃道着谢。
然后他们赶着牛车，沿着土路朝前方的村庄慢慢走去。
张子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牛车走远了，这才转身走回队伍。
魏大勇跟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团长，您刚才可真够威风的。”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翻身上了马车。
“走吧，继续赶路。”
“已经耽搁了一会儿了，得抓紧时间。”
队伍重新开动。
马车继续沿着土路向前行驶。
那五个伪军丢下的枪支被战士们捡了起来。
虽然只是几支老掉牙的汉阳造，但也还能用。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前方的山道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旅部驻地那座村庄的轮廓了。
村口的哨兵显然也看到了这支队伍，先是一愣，随即转身朝村子里跑去。
张子枫跳下马车，整了整军装。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辆马车，确认所有物资都完好无损。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旅部驻地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王强生带着一连的战士们在村外列队待命。
旅部院子里，陈旅长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大步走到院门口。
当他看到张子枫身后那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子枫！你小子还真准时！”
陈旅长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越过张子枫，落在那几辆马车上。
“这就是那三门炮？”
“报告旅长，三门60毫米迫击炮，一百五十发炮弹，全部完好无损，已经送到。”
张子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另外，还有五百二十支三八大盖和两万余发子弹。”
陈旅长愣了一下。
“五百二十支三八大盖？”
“以前剩下的。”
张子枫的语气坦然。
“新二团用不上这些，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
陈旅长背着手走到那几辆马车前，看到三八大盖，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他又走到第二辆马车前，看到那些码放整齐的炮弹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身看着张子枫，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满意，有赞许。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子枫，你这人办事，老子放心。”
陈旅长走回张子枫面前。
“说三天送到，就三天送到，一天不差。”
“这份心意，老子记下了。”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旅部的战士们开始卸车。
三门迫击炮被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搬下来，抬进了旅部仓库。
炮弹箱也跟着搬了进去。
陈旅长的目光在这堆武器和那三门炮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张子枫。
“子枫，你说实话，这五百多支枪，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张子枫迎上陈旅长的目光，也不隐瞒。
“旅长，我确实有个想法。”
“这些枪留在旅部，旅部也能用。”
“但我想着，如果能用这些枪从772团换点人回来，对新二团来说更划算。”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像是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然后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子枫。
“你想拿这些枪去跟程瞎子换人？”
“是的，旅长。”
张子枫的语气诚恳。
“新二团正在扩编，急需兵员。”
“772团上次打山崎大队伤亡不小，装备也有损耗。”
“如果能用这批枪换回两三百个老兵，对772团来说是雪中送炭，对新二团来说是补充兵源，两边都不亏。”
陈旅长沉默了。
他走回那堆武器前，伸手拿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膛看了看，又合上枪膛，放回原处。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拿新二团用不上的枪，去换772团的人。”
“程瞎子要是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怕是要气得跳脚。”
“旅长，我这也是为了部队的发展。”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诚恳。
“772团的兵员素质没得说，能争取一批过来，对新二团的战斗力提升有很大帮助。”
“而且这些枪放在仓库里也是积灰，给772团用才是物尽其用。”
陈旅长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行，老子不拦你。”
“那五百多支枪和弹药，你拿走。”
“程瞎子那边，你自己去谈。”
“谈成了是你的本事，谈不成也别灰心。”
“谢谢旅长！”
张子枫立正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