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
清风谷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目光落在仓库方向，看着王二牛带着一营的战士们在那里进进出出。
“小心点！”
“那炮管子金贵，别磕着了！”
王二牛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
他正站在仓库门口，指挥着战士们把三门崭新的M2型60毫米迫击炮从里面搬出来。
每门炮都被分解成炮管、炮架、座钣三部分，用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外面再捆上麻绳，确保运输途中不会磕碰。
“营长，炮弹装哪辆车？”
一个战士跑过来问道。
“装第二辆，跟炮分开装。”
王二牛头也不回地说道。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忙碌着，动作麻利而有序。
那三门炮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了第一辆马车，炮管和炮架分开放置，中间用干草垫着，防止相互碰撞。
第二辆马车上装的是炮弹箱，每箱六发，一共二十五箱，整整一百五十发炮弹。
第三辆和第四辆马车上，装的却是别的东西。
那是从仓库里搬出来的三八大盖，足足五百多支。
这些步枪被一捆一捆地扎好，每捆十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车板上。
旁边还放着子弹，大约两万余发，都是七九步枪弹。
王二牛走到那几辆马车前，用手拍了拍，确认捆扎结实了，这才转身朝团部方向走来。
他走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团长，东西都装好了，三门炮、一百五十发炮弹、五百二十支三八大盖，外加两万多发子弹，全在车上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那几辆马车上扫过，然后落在王二牛身后那支已经列队完毕的连队身上。
那是一营一连，整整一百二十名战士，清一色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腰间的子弹带鼓鼓囊囊的。
连长王强生站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
“王强生，过来。”
张子枫朝那边喊了一声。
王强生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团长！”
“你们连负责全程护送，路上遇到任何情况，都要保证物资安全。”
张子枫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尤其是那三门炮，不容有失。”
王强生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团长放心，一连保证完成任务！”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王二牛。
“二牛，你留在清风谷，盯着新兵的训练和各营的整编工作。”
“团长，您这一去，要多久回来？”
王二牛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快的话今晚回来，慢的话，明天回来。”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风谷就交给你了。”
“是，团长放心！”
王二牛立正敬礼。
张子枫转身走到第一辆马车前，翻身坐了上去。
他的身边坐着魏大勇，腿上横着那支P40冲锋枪。
王强生带着一连的战士们分列马车两侧，排成两路纵队。
整支队伍大约一百三十余人，加上四辆马车，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列。
“出发！”
张子枫一挥手。
队伍开始移动。
马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和泥土。
战士们走在马车两侧，步伐整齐而有力。
队伍出了清风谷，沿着山道朝东南方向前进。
从清风谷到旅部驻地，大约四十里山路，按照现在的速度，需要走将近四个小时。
张子枫坐在车上，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到旅部送完炮之后，他还要转道去一趟772团。
程瞎子那边，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开口。
那五百多支三八大盖和两万多发子弹，就是他用来换人的筹码。
“团长，前面有座桥。”
魏大勇的声音打断了张子枫的思绪。
张子枫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大约两里处，一座石桥横跨在一条不太宽的河面上。
桥面不算宽，勉强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桥两侧长满了野草，桥墩上布满了青苔，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让队伍放慢速度，一辆一辆过。”
张子枫吩咐道。
命令传下去，队伍的速度降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王强生带着几个战士先过了桥，在桥对面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担任警戒。
然后第一辆马车缓缓驶上桥面，车轮在石板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桥面虽然窄，但还算结实，马车稳稳地通过了。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依次通过，战士们跟在后面，脚步不停。
队伍过了桥，重新整队，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的道路变得开阔起来。
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虽然还没有完全返青，但已经有了几分生机。
远处能看到几个村庄的轮廓，屋顶上升起几缕炊烟。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张子枫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大约四五百米处，路边围了一群人，隐约能听到哭喊声和呵斥声。
“团长，前面有情况。”
魏大勇低声道。
张子枫的目光微微眯起。
他看到了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身影，虽然距离还远，但那种颜色他太熟悉了。
伪军。
“王强生！”
张子枫朝队伍前面喊了一声。
王强生快步跑了回来。
“团长，前面有伪军，大约七八个人，好像在抓什么人。”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跳下马车，走到路边一处略高的土坎上，举起望远镜朝前方看去。
镜头里，他看到几个伪军正围着一辆破旧的牛车，车上堆着几袋粮食。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跪在地上，正在磕头求饶。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缩在车旁边，浑身发抖。
一个伪军小头目正指着老汉骂骂咧咧，另一个伪军则伸手去拉那个妇人怀里的孩子。
“走，过去看看。”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大步朝前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王强生带着几个战士快步跟上，其余的战士则留在原地看守马车。
张子枫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那群伪军面前。
那几个伪军正忙着搜刮那辆牛车上的粮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正在靠近的队伍。
直到走在最前面的魏大勇低喝了一声。
“干什么呢！”
那几个伪军猛地转过身来，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们看到了张子枫身上的八路军军装，看到了他身后那支荷枪实弹的队伍，看到了那几辆马车上的物资。
领头的伪军小头目吓得手里的粮袋子都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开口。
“八……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