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瘸子。”
“旅座您吩咐!”
“你的三团,负责南边。”
“南边是中央军的地盘,都给老子看紧了!”
“发现任何武装力量的踪迹,立刻报告,不许擅自行动!”
“是!”
分配完任务后。
张大麻子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但眼神中的凶光却更盛了。
“记住,这次不是闹着玩的。”
“皇军盯着呢!”
“干好了,咱们戴罪立功,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
“干不好……”
张大麻子顿了顿,一字一顿。
“咱们都得死!”
三个团长齐声应道。
声音里带着恐惧,也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还有。”
张大麻子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告诉弟兄们!”
“这次行动,缴获的东西,旅部只收三成,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这话一出,三个团长的眼睛都亮了。
以前打仗,缴获的东西,旅座至少要收走七成。
剩下的三成才轮到他们分。
现在倒过来,旅座只收三成,他们能拿七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抢!
可以夺!
可以大发横财!
“谢谢旅座!”
“旅座仁义!”
“俺们一定卖命!”
三人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恐惧变成了兴奋。
张大麻子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这些兵痞,不给点甜头,怎么会卖命?
反正抢来的东西,大部分也是从老百姓手里夺的,不心疼。
只要能完成皇军的任务,保住自己的小命,损失点钱财算什么?
“去吧,立刻准备,明天一早,全旅出动!”
“是!”
三个团长敬礼,转身匆匆离去。
等他们都走了,张大麻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在太师椅上。
他感觉浑身发软,后背都湿透了。
十天。
只有十天。
他必须在这十天内,做出点成绩来,向皇军证明自己的价值。
否则,刘富贵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不,可能比刘富贵还惨。
刘富贵好歹死得痛快,一枪了事。
他张大麻子要是落到皇军手里,以那些鬼子的狠毒,恐怕想死都难。
“旅座!”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是昨天抢来的那个新娘子。
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帘旁。
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依然难掩清秀。
要是平时,张大麻子早就扑上去了。
可现在,他一点兴致都没有。
“滚!”
他粗暴地吼道。
姑娘吓得一哆嗦,连忙退回了里间。
张大麻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要变天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行动,不会顺利。
八路军那些游击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们熟悉地形,得到老百姓的掩护,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尤其是那些在山区活动的游击队,简直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娘的!”
张大麻子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既然你们不让老子好过,那老子就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他转身,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
“旅座!”
一名卫兵跑了进来。
“去,把特务队队长叫来!”
“是!”
片刻之后。
一个脸色阴沉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叫陈亮,是张大麻子手下最得力的特务头子,专门负责情报。
“旅座,您找我?”
陈亮的声音沙哑。
“陈亮,交给你个任务。”
张大麻子盯着他,压低声音。
“你带几个人,化装成老百姓。”
“到黑石峪、小王庄、李家坡这几个地方转转。”
“特别是黑石峪,那里地形复杂,以前就常有游击队出没。”
“给我摸清楚,这一带到底有多少游击队。”
“他们的活动规律是什么,老巢可能在哪里。”
“发现任何线索,立刻回报!”
陈亮会意地点头。
“旅座,您是打算先摸清情况,再一网打尽?”
“对!”
张大麻子重重一拍桌子。
“老子这次要来个釜底抽薪!”
“把那些泥腿子连根拔起!”
“明白!”
陈亮重重点头。
“记住,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
“那些老百姓里肯定有给游击队通风报信的,你们行事要小心。”
“是!”
陈亮转身离去,脚步轻盈。
张大麻子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他现在就像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前有狼——皇军的死命令。
后有虎——八路军的主力部队。
他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可内心深处,那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正在吞噬他最后一丝理智。
什么同胞之情,什么良心道义,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为此,他可以杀人,可以放火,可以抢掠。
可以做任何丧尽天良的事。
反正已经当了汉奸,还怕再多背几条人命吗?
窗外,乌云压顶。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在几十里之外的黄村。
张子枫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站在训练场上。
看着战士们热火朝天地训练。
心中盘算着如何尽快提升部队的战斗力。
……
三天的平静。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这三天里,张大麻子几乎没合眼。
他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焦躁地在旅部那间奢华的卧房里来回踱步。
每天天不亮,他就把三个团长叫到跟前,厉声询问情况。
他眼里布满血丝。
那张麻子脸因为失眠和焦虑而显得愈发狰狞。
陈亮的特务队像幽灵一样撒了出去。
化装成货郎、逃荒的难民。
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周边的山区和村落。
他们带着张大麻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死命令。
用银元和恐吓撬开一些胆小村民的嘴。
用跟踪和蹲守摸查可疑的痕迹。
第三天傍晚,天色将黑未黑。
陈亮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第八混成旅旅部。
他没来得及喝口水。
就被直接带到了张大麻子面前。
“旅座!”
陈亮的声音激动而沙哑。
但眼睛里闪着精光。
“摸清楚了!”
“说!”
张大麻子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死死盯着陈亮。
“小王庄、张家沟那一带,确实有八路军的游击队在活动!”
陈亮语速很快。
“人数不多,估摸着也就一百人,分成了好几股。”
“领头的好像是个姓王的队长。”
“当地人叫他王瘸子,其实腿脚利索得很,打仗鬼精。”
“老巢呢?”
“找到没有?”
张大麻子急问道。
“具体的老巢没完全摸透。”
“他们太滑溜了,经常换地方。”
陈亮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是!”
“我们盯上了一个地方,小王庄。”
“那里的保长跟我们透风,说村里有几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