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生面孔半夜进出。”
“而且家里存着不少粮食。”
“我们的人蹲了两天。”
“发现确实有疑似游击队联络员的人出入。”
“最重要的是……”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村里大部分的青壮都跑了,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那保长还说,跑的那些人,八成是跟着游击队上山了。”
“小王庄?”
张大麻子眯起小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子里飞快盘算。
情报虽然不够精确,但也足够了。
一支一百人左右的游击队。
藏匿在山区村落,依靠老百姓掩护。
这正是他最熟悉和最痛恨的八路作战模式。
“好!好!好!”
张大麻子连说三个好字。
脸上那抹疯狂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了。
“有了目标就好!”
他转身,对门外吼道:
“传令兵!”
“到!”
“立刻通知一团长刘三、二团长赵老四、三团长孙瘸子,马上到旅部开会!”
“全旅紧急集合!”
“是!”
命令像野火一样。
在伪军第八混成旅的驻地蔓延开来。
刚刚吃过晚饭还在闲扯淡、赌钱、抽大烟的伪军士兵们。
被军官的喝骂驱赶着,乱哄哄地跑向校场。
这些兵痞虽然纪律涣散。
但在张大麻子缴获七成归己的刺激下。
倒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
半个小时后,旅部正厅。
三个团长和主要营长齐聚一堂。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张大麻子站在上首。
已经换上了一身挺括的黄呢子军装,腰挎王八盒子。
试图摆出几分将军的派头。
但那满脸横肉和眼中的凶光,只让人联想到屠夫。
“弟兄们!”
张大麻子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带着煽动性。
“皇军给了咱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这一锤子了!”
他走到墙边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小王庄的位置。
“目标,小王庄及周边山区!”
“据可靠情报,这里隐藏着八路军游击队,至少一百人!”
“他们杀害皇军,抢掠物资,蛊惑刁民,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老子这次,要亲自带队。”
“把他们连根拔起!”
“一雪前耻!”
下面的军官们伸长脖子看着地图,眼神各异。
有兴奋的,有茫然的,也有担忧的。
“刘三!”
张大麻子开始点名。
“到!”
一团长刘三挺胸出列。
“你的一团,从北面进攻,直扑小王庄村口。”
“记住,进去之后,先控制全村。”
“把所有路口给我封死,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是!”
“赵老四!”
“到!”
二团长赵老四上前。
“你的二团,从西面山林包抄。”
“游击队很可能往山里跑,你给我把进山的路全堵上!”
“在山林边缘建立防线,见到可疑人格杀勿论!”
“是!”
“孙瘸子!”
“旅座!”
三团长孙瘸子一瘸一拐地站出来。
“你的三团,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东、南两个方向的警戒和扫荡。”
“把小王庄周围十里内的村子,都给老子筛一遍!”
“发现任何支援游击队或者藏匿物资的,一律按通匪论处!”
“明白!”
张大麻子布置完任务。
目光阴狠地扫过全场。
“都给我听清楚了!”
“这次行动,老子不要俘虏!”
“那些泥腿子,不是跟着八路跑了吗?”
“好!”
“留下的,就是同党!”
“杀!”
“村子里的粮食、牲口、财物,全是咱们的战利品!”
“按之前说的,旅部只抽三成,剩下的,谁抢到归谁!”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森寒。
“谁要是敢临阵退缩,不听号令。”
“或者私藏大头,别怪老子的枪子儿不认人!”
“出发!”
随着张大麻子一声令下。
伪军第八混成旅这支三千多人的乌合之众,在夜色中倾巢而出。
如同一股污浊的泥石流。
朝着黑石峪以西的小王庄方向滚滚而去。
张大麻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中部。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灭他心头那团邪火。
一种扭曲的权力感和掌控欲油然而生。
三百匹马没了?
那就用十倍、百倍的钱粮女人补回来!
皇军要成绩?
就用这些泥腿子的人头当成绩!
他仿佛已经看到小王庄在烈焰中哭泣。
看到金银粮食堆满自己的库房,看到皇军赞许的笑容……
至于那些即将家破人亡的百姓?
在张大麻子心里,那不过是蝼蚁,是垫脚石。
是他向主子表忠心的祭品。
……
凌晨四点左右。
天色最黑暗的时刻。
伪军先头部队抵达了小王庄外围。
小王庄是个典型的晋西北山村。
几十户土坯房依着山坡散落,一条土路蜿蜒进村。
此刻,村庄死一般寂静。
只有几声狗吠,很快也沉寂下去。
仿佛预感到了灾难的来临。
黑暗中,刘三的一团迅速展开。
士兵们按照长官的命令,悄无声息地扑向村口。
几个起得早的村民,刚打开门。
就被明晃晃的刺刀顶住了胸膛。
“不准叫!回去!”
“全都在家待着,敢出来就打死!”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这个尚未苏醒的村庄。
“砰!”
不知是谁紧张之下走火。
一声枪响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他娘的!”
“谁开的枪?”
刘三在村口骂道。
但随即把心一横。
“不管了!”
“行动暴露了,给老子冲!”
“按计划,控制全村!”
“杀!”
伪军士兵们嗷嗷叫着。
点燃了更多的火把,明火执仗地冲进了小王庄。
……
踹门声、砸东西声、哭喊声、咒骂声、牲畜的惊叫声……
瞬间爆发。
将这个宁静的山村变成了人间地狱。
张大麻子骑马进了村。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挥了挥手。
“搜!挨家挨户地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游击队和物资给我找出来!”
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抢掠。
伪军士兵们如同蝗虫过境一样。
他们砸开每一户的家门,翻箱倒柜。
缸里的粮食,瓮里的咸菜,炕上的被褥,女人陪嫁的箱子……
所有稍微值点钱或者能用上的东西,都被粗暴地夺走。
稍有反抗,枪托和皮鞭立刻落下。
一户老汉仅仅是因为想护住给孙子留的半袋小米。
就被伪军用枪托砸倒在地,头破血流。
随后就是奸淫。
这是张大麻子纵容甚至暗示的暴行。
在犒劳弟兄、震慑刁民的借口下。
许多妇女的厄运降临了。
年轻的姑娘、媳妇被从家里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