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 第68章 赖大之行
隔天赖大就上路了。

但出了城门不到二十里,马蹄铁就掉了一只。

他蹲在官道边上,看着那匹瘸了腿的老马,心想这才刚上路就掉马掌,往后还得了。

好容易在沿途镇子上找到个铁匠铺,等了半个时辰才换上新的,重新上路时天已经过了晌午。

接下来几天,倒霉事一件接一件。

在驿站投宿被安排在马棚隔壁,闻了一整夜的牲口味。

过汾州时遇上大雨,官道被冲毁了一段,绕路多走了两天。

好容易赶到平安州境内,又在关隘口被守关兵卒拦下来盘查了大半个时辰,把他包袱里的换洗衣裳全翻了出来,最后才挥挥手放行。

进平安州城时天已经黑了,他在城门口又排了大半个时辰的队,差点没进来。

进了城找了客栈投宿,第二天一早,他先去军营拜会赵岳。

赵岳在营房里接见了他,接过贾赦的信拆开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赖大注意到他把信纸捏得比平时紧。

赵岳把信往桌上一搁。

“你们荣国府养的好儿子。拐了本将的兵出关劫掠,现在一封信赔个不是就完了?”

赖大弓着腰,陪着笑脸:“赵将军息怒,我家老爷说了,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赔罪。”

“赔罪就免了。”赵岳冷哼一声,“让他赶紧把那小子弄回去。本将这把年纪了还想多活几年,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赖大连声应是。

从军营出来,他又赶去州衙。

何安在后堂接见了他,态度比赵岳客气得多,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赖大心里刚松了口气,何安就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

“赖总管远道而来,辛苦了。茶是刚沏的,先喝口热的。”

赖大道了谢,端起茶碗刚喝了一口。

“那小子在平安州干了什么,本官就不一一列举了,本官现在就问你一句,他什么时候走。”

赖大放下茶碗,擦了擦嘴角:“回何大人话,小的此来正是奉了老太太和大老爷的命令,把人接回京去。”

何安端起茶碗,吹了吹茶叶:“那就赶紧接。接走了,本官给你们摆酒送行。接不走,本官就只好继续给荣国府写信了。本官最近写信的水平见长,你家老爷应该深有体会。”

“是是。”赖大低眉顺眼道。

等从州衙出来,他站在街边叹气,等了一会才牵马往庄子走。

庄子倒是好找,门口挂着荣国府的灯笼。

老田开了门,看见赖大,愣了一下。

“赖总管?你怎么来了。”

“三爷呢。”

“在里头逗猩猩呢。”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大老爷派我来接他回京。”

老田进去不多时又出来了,说三爷让他进去。

赖大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院子。

贾琮拿着果子逗金刚玩,薛蟠走了,金刚不肯走,于是就留下来了。

金刚听见脚步声只是扫了赖大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果子上。

赖大上前行了个礼:“三爷,大老爷让小的来接您回京。”

贾琮随手把果子一抛,金刚屁颠颠跑去接了。

赖大等着他的下文,等了半天,没等到。

他只好硬着头皮把贾赦的话转述了一遍:“大老爷让小的看看您这回捞了多少,让小的列个账出来。”

贾琮看着赖大:“他还说什么?”

“大老爷说,这回最少得……”赖大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得这个数。”

“哦。”

贾琮站起来:“你去把庄子的账目理一理。”

赖大愣住:“三爷,老爷让小的来接您回京,不是来理账的。”

“理完再走。”

赖大放弃了挣扎,他怕贾琮打他。

老田搬出来一摞账册,堆在桌上跟座小山似的。

赖大翻开头一本,眉毛就拧成了一团。

这本是分给百姓的,那本是边军的花销,有的记了银子没记名目,有的记了名目没记数目,还有几页沾了油渍,字迹都晕开了。

他抬头问老田:“这账是谁记的?”

“我。”老田站在旁边,表情里带着几分心虚,“三爷让我记,我就记了。有些地方记得不太好,赖总管多担待。”

“何止不太好。”赖大又翻了几页,越翻越头大,“这笔支了二十两,名目写的是买东西。买什么东西?在哪买的?谁经手的?全没写。还有这笔,收入记了五十两,没写是谁交的,哪一天交的。老田,你这账记得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随意。”

“当时忙着搬货,回头就给忘了。”

“忘了也得补。账这东西,今天漏一笔,明天漏两笔,漏到最后连神仙都算不清。”

赖大叹了口气,坐下来,把账册从头翻了一遍,“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来理。”

这一理就是大半天。

老田中间进来送了两回茶,每次进来都看见赖大趴在桌前,左手翻账册右手执笔,嘴里念念有词。

他先把所有的账册按时间顺序排好,拆开原本的装订,重新归类。收入归收入,支出归支出,每一大类底下再分细项。

每笔账有据可查的打个红圈,缺漏的打个黑点,对不上的单独列一页待查清单。

然后开始誊录,一笔一笔用端正的小楷抄进新册子里,每抄完一页都从头核对一遍,确认无误才翻过去。

等最后一笔账誊完,他把新册子按类别用麻线捆好,每捆贴了标签,标签上写明起止日期和内容,字迹端正得跟印上去似的。

原先那堆乱七八糟的旧账册被他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边,上头压了块石头,免得被风吹散。

老田进来收茶碗,看了看桌上那几捆新账册,又看了看赖大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忍不住赞叹:“赖总管,你这手功夫比账房先生还利索。我记了几个月的烂账,你一下午就理明白了。”

“这算什么。”赖大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语气里有几分嫌弃,也有几分自傲,“荣国府那才叫账,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每天的进出项比我头发还多,这庄子的账只能算个草稿。”

他把理好的账册端到贾琮面前,翻开最后一页:“三爷,庄子的账都理清了。支出收入都列了细目,盈余还剩多少也标在最后一页,您过目。”

贾琮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赖大趁机又问:“三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回京?老太太跟大老爷还在等消息。”

贾琮把账册合上,递给老田,转头问了句让赖大一头雾水的话。

“你知道走私商队吗?”

赖大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走私买卖不是谁都能做的,能在边关来回贩货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京城的影子。

贾琮听完,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赖大等了片刻,确认贾琮没有别的话要问,这才一步一步退出院子。

出了门,夜风一吹,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刚才那番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爷问走私商队,问得也太细了。

可他敢说什么?他什么都不敢说。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这趟差事,也不知回去怎么跟老爷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