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沉思片刻,脑海里渐渐理清楚了解决思路。
现下,摆在她面前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通过玉坠空间的遮掩,自己去居民区贩卖。
如此做的优点很明显,她无需同父母交代,这么多的板油他是从何处得来。
不出三五日,待官府征役结束,族长将他们一家的路引办好,他们就能离开。
不过,弊端也很明显。
她一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一个人走街串巷的又能卖多少?
逃荒在即,可她身上银钱不超四十两。
这些钱还要刨除买驴车、防水油布、预防风寒、腹泻等一系列药品!
一旦启程出发,她不可能如现在这般稳定的弄到土鸡、鱼鲜拿到异界售卖。
所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她不仅要赚够足够多的盘缠,也要积蓄异世界的纸币,用以采买粮食、食水等一系列生存物资。
可若是否决了这一条相对稳妥的赚钱法子,那只剩下一条路,她得寻找帮手。
如此一来她拥有大量猪板油一事,须得提前与爹娘言明。
可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农女,背后又能有什么人能给她这么多的货物?
宋曦原地踱了几圈,忽的灵光一动,让她想到了借势!
飘香楼为曲阳县四大酒楼之一,能弄到足够的货源似乎也能说的通。
至于为什么会将倒卖、赚差价这样的好事,交由她来做。
其实也很好糊弄过去,比如,飘香楼的东家还她卖方子的人情,又或是寻到了辣椒为了感激她,许给她的好处!
或者是飘香楼的掌柜想要中饱私囊,秦掌柜相中了宋曦随机应变的能力,便与她私下协商,他负责提供货物,而她这个与飘香楼毫无利益瓜葛之人则帮之分销。
这事儿只要说的过去,又是与自家有利之事,爹娘总不会跑去跟飘香楼掌柜对峙!
宋曦觉得十分可行,至于帮忙售卖的人手,此刻她也有了人选,宋家两兄弟就十分合适!
现下,周边河流干涸严重,能摸的鱼虾早就被摸的差不多。
而且两兄弟如今不必再为鱼的销路费心,原本每日上午的卖鱼时间,完全能够用来代她去城中帮她销售猪板油!
而且这猪板油,不似新鲜猪肉,煎熬后能摆放很多天。
只要她的定价比市面上的便宜个十文八文的,于她而言赚取路费不再是难事!
宋曦越琢磨,越觉得此事可行,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她这才从空间里闪现出来,沿着山道往村口而去。
回到茅草屋中,林氏瞧见木桶里成堆的猪板油,讶异的问道:“曦曦,买这么多猪板油作甚?”
宋曦便将先前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娘,这不是我买的,这是飘香楼掌柜送给我的!”
这叫林氏更摸不着头脑,满脸疑问的看向女儿,等着她的解答。
宋曦便将秦掌柜因美食方子被东家重用说了一遍。
“为表感谢,他还给了我赚外快的活计!”
“如今天旱,饲料紧缺,秦掌柜手底下管理的好几个养殖场正忙着屠宰牲畜,他便将这卖板油的活儿交给了我,让我寻两个可靠的人手,帮忙将这些板油尽快卖了!”
“到时候给我一笔辛苦费!”
“我心里盘算着咱们赶路需要盘缠,而且这活计并没什么风险,也就应了!”
林氏听罢,脸上出现片刻的怔然,“他就不怕这事儿被东家察觉?”
宋曦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知道我们后续要离开曲阳县,或许正是这一点,他才能放心的将此活计交给我来做!”
这时,一旁未曾出言的宋长庆开了口,“曦曦说的对,此事是一次机会!”
“飘香楼的内部倾轧我们不必理会,咱们只要抓住这次机会,想法子尽快将弄到手的猪板油卖了,拿到报酬就行。”
他略略沉思片刻后,又道:“这事儿,我看大牛两兄弟合适,曦曦若是寻不到帮手,或可寻他们聊聊。”
宋曦含笑点头,“好,我就去同他们说此事!”
林氏却是将女儿唤住,“这会子他们估计去了河里摸鱼,你去了他们也不在家,娘帮你留意着,等他们回来就告诉你。”
宋曦并不着急,她有信心那两兄弟必然不会拒绝。
此事落定,林氏看着三十多斤的猪板油踌躇起来,“现在天气热,这么多板油,今日若是不熬了,只怕会坏。”
“可这么多咱们家一时半刻的也吃不完,曦曦要不咱家留个两斤,剩下的都拿去村里头问问,可有人家要买?”
宋曦想了想摇头,“娘,财不外露,咱们一家现下被赶出来,该是艰难、捉襟见肘才是!”
“如若我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板油出来,不说村里头会不会有人有想法,就是大房那里必然会犯眼红病!为了钱财,还不知能想出什么馊主意出来。”
“现在这茅草屋,各种防御约等于无,而且爹还伤着,我们还是尽量低调一些。”
“不过,倒是可以割一些,给族长爷爷、大牛哥家里送去。”
“一来族长爷爷是族长,不会是那等眼皮子浅之人!咱们断亲那会,多亏他站出来主持公道,还给了咱家三斤糙米,这份恩情得还!”
“另一方面,咱们家的路引还的族长爷爷帮忙打点,娘送些猪板油过去,合情合理!”
“再一个就是大牛哥那里,且不说我们一家还想拉拢他们,就说这些日子他送给家里的小河虾,家里也得回馈一二!”
林氏冒着星星眼的看着女儿分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与有荣焉之感!
“曦曦,你跟你舅舅真像,他虽只比娘大两岁,但他是咱家最聪明的人!”
“娘当时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若非由你舅舅护着,不定早就被她给偷偷卖了!”
宋曦从不曾听娘提起过过往,如今听她主动提起,不由好奇问道:“娘,那舅舅现下在哪里?”
林氏怅然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当初我们一家从幽州逃避战乱,快至京城时,继母趁大哥外出打探,将我卖与人贩子。”
“后来被你爹所救,便与他成婚,大哥如今在哪里我确实不知!”
宋长庆见妻子神色暗淡,不由柔声安抚:“芸娘,或许这一遭,咱们能寻到大哥的消息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