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从知味楼后门出来,径直拐进那条僻静小巷,左右一扫确认无人,心念微动,便闪身进了玉坠空间。
方才二哥那番话在心头翻涌。
陈彦来曲阳县,原是为了料理知味楼的生意,这对于她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只要她动作够快,在大房那边动歪心思之前,先把二哥从酒楼里摘出来,她们这一房也就没了软肋。
那么接下来她利用新氏美食方子,将二哥从知味楼里弄出来的成功率就要大了很多!
只是,现下这陈彦来了这知味楼,她不好再拿方子与他周旋,免不得要被对方拿捏。
或许,该换个思路,直接从知味楼的对手那里下手?
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伙计,对于财大气粗的酒楼东家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人情。
只要她给出的东西足够打动对方,飘香楼未必不愿做这个顺水人情。
思绪渐渐清晰,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盒酸菜鱼上。
顺手掀开盒盖,一股酸辣鲜香顿时扑面而来,白嫩的鱼片浸润在金黄汤液中,上头浮着红亮的辣油与嫩黄的酸菜。
汤汁下方,还隐约可见垫底的嫩黄豆芽和白色豆皮。
她顺手拿起打包盒旁预备的一双筷子,小心翼翼的从汤中夹起一片鱼肉。
那鱼片颤巍巍的,挂着晶亮汤汁,刚触到舌尖的瞬间,极致的嫩滑让她几乎以为含住了松糕。
可下一秒,味蕾就被彻底唤醒,酸爽的汤汁在口腔里炸开,紧接着一股灼热感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她忍不住轻吸一口气,一股灼热的气息猛地窜上喉咙。
“咳……”突如其来的辛辣刺激让她侧首轻咳了一声,舌尖发麻,下意识的就想将口中的食物吐出。
可那酸香与鱼鲜却又紧紧勾住了她。
她忍着那点不适,细细咂摸。
就在最初的刺激渐渐平息后,麻辣的后劲却层层浮现,舌尖开始发烫,双颊发热,让人浑身一畅。
她又尝试了那黄澄澄的酸菜。
酸菜口感爽脆,咸酸得当,极大地刺激了食欲,若是能配上米饭,简直是绝配。
还有那吸饱了汤汁的豆芽,咬下去时咯吱作响,清甜中带着酸辣鲜香的汁水在齿间迸射,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不觉间,宋曦已是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微微红肿,却忍不住尝试了一口接一口,若不是心里还记挂着正事,她怕是真舍不得停下。
她轻呼了口气,从今日采买的物品里翻出那包酸菜鱼调料。仔细的将包装背面的做法步骤又细细读了两遍,直到牢牢刻进脑子里。
随后,她取出新买的两个大瓷碗。
一只装满辣椒面,另一只碗内,则学着方才打包时的次序,先铺上酸菜与豆芽,再倾入金黄酸辣的汤汁,最后将嫩白的鱼片一片片仔细码放整齐。
卖相虽不比刚出锅时那般热气腾腾、油光水亮,但她尝试时十分小心,重新装盘后,瞧着还颇像一回事儿。
最后她将藤编篮子倒扣过来,轻轻拍去内里的浮尘,随之将瓷碗放置其中,盖上帕子。
一切准备妥当,宋曦凝神感知片刻,确认巷中无人,心念一动,闪出空间,而后提着篮子往斜对面的飘香楼走去。
此时时辰尚早,酒楼铺子门前冷清。
大堂里,秦掌柜负手而立,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笑的圆脸此刻绷得紧紧的,警醒着底下的众人,
“最近,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顾客迎来送往,眼皮子都活络些!
看到客人进门,别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引座、上茶,手脚麻利点,别让客人干等!”
“尤其是跑堂的,客人桌上的茶水要及时续上,杯空了还没人管,像什么样子!”
说到此处,他踱了两步,声音陡然一沉,“最近,东家少爷就在铺子里盯着。若是再让咱们的熟客被对面的知味楼抢了去!我看你们,也都别干了,直接卷铺盖走人!”
秦掌柜平日里一团和气,甚少如此严厉。
伙计们虽被他训斥的缩着脖子,倒也不真的特别害怕他会责罚。
因而也有那胆大的弱弱出声,诉说着他们的为难之处。
“掌、掌柜的不是咱们不尽心。实在是对面知味楼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府城的新方子,那菜式又新奇,味道也好。
咱们店里的招牌菜虽好,可老主顾们天天吃,难免也想换个口味不是?光靠咱们伺候得周到,怕是也难留客啊。”
伙计们见有人开了口,也壮着胆子附和道:“是呀,掌柜的,您看要不要给给咱们酒楼上些新式菜肴?”
“我就不信,还比不过那知味楼!”
说话的是个年轻伙计,见秦掌柜目光扫来,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有人开头,其他人纷纷附和,实在不是他们服务不用心,这酒楼的立足根本就在菜色,叫后厨多弄些花样出来,还愁没食客上门?
秦掌柜如何不知道这道理。
他大清早的将拉出来训话,就是怕这个小子被对面打击的心气泄了,这才敲打一番。
他瞪了眼底下诉苦的伙计们,“行了,让你们警醒些还有错了不成?”
众人讷讷不再敢言,乖乖的听训。
也不知是不是玉坠空间的缘故,宋曦的听力灵敏了许多。
宋曦距离飘香楼正门算不得远,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
她一时之间也没有急着进门,直至掌柜的训完话,门内有小伙计踱步出来。
她这才提着简易的藤编篮子迎了上去。
许是方才刚被掌柜耳提面命过,那守门的伙计虽见她衣着朴素,却立刻露出笑脸来,“这位小娘子快里边请!不知是用饭还是订餐食?”
宋曦在对方热情的注视下,微微颔首致意,“现下不知你们掌柜的可在,我有一笔买卖想同他商议。”
大堂寂静,正低头翻阅账本的秦掌柜闻言,抬头便见光影里站着个身姿纤细的农家少女。
金色的阳光掩映在她的身上,秦掌柜一时之间看不清她的长相。
他合上账册,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圆圆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儿,语气十分可亲的问了一句。
“我就是这儿的掌柜,不知小娘子有何事同我相商?”
绕过柜台的秦掌柜这下是看清了眼前来人,虽只着一身普通粗布襦裙,但眉眼精致、肌肤雪白,只站在那里通身气质,绝非寻常农户家里能养出来的。
为此,秦掌柜不免更慎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