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冷斥一声,“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本事,你们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我倒要问问,宋秀兰趁我带着爹外出看诊、我娘外出挖野菜,光天化日之下潜入我家偷盗活命粮,被撞破后还敢动手殴打我娘!这等行窃伤人的无耻之徒,才真该被逐出宋氏宗族!”
“你胡说,那些粮食明明是你们从家里偷拿出去的,那就是我家的粮食。”宋秀兰慌忙辩解。
吴氏听到这话,心里就一个咯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不成器的女儿一眼,早上才叮嘱她别眼皮子浅,她偏不听!
只是此刻骑虎难下,吴氏只能顺着女儿的话,故作震惊地拍着大腿哭嚎:“天爷啊!我就说家里粮缸怎么浅了一大截,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家贼偷摸出去的!”
宋曦直接被这颠倒黑白的话气乐了,果然是母女,连耍无赖的套路都如出一辙的蠢笨。
她语气里满是嘲讽,“昨日我们从这家里分走什么东西,多少双眼睛看着,白纸黑字写着,你当各位叔伯婶娘都瞎了不成?”
“再者,我昨日去县城买粮,宋柱子哥,粮铺的伙计都能为我作证!
“咱们既已断亲,这粮食就是我家的私产!你们不问自取便是偷!今日宋秀兰不仅偷窃、伤人,还砸坏我家屋墙,这损失必须赔偿,五两银子拿来!”
吴氏气得浑身发抖,跳脚大骂:“小畜生!做你的春秋大梦!你打折了秀兰的手,我还没跟你算医药费,你倒敢开口要钱?你想屁吃!”
宋曦知道自己要不到钱,也懒得再多费唇舌。
她猛地转身冲向一旁的鸡圈,忍着对扑腾家禽的恐惧,眼疾手快,一手一只,精准地攥住了两只正啄食菜叶的老母鸡!
“我的鸡!天杀的小贱种你敢动我的鸡!”
吴氏眼见命根子被捉,目眦欲裂,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跟宋曦拼命。
恰在此时,林氏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见状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张开双臂,如同老母鸡一般,誓死捍卫自己的仔。
就这阻挠的功夫,已足够宋曦再次出手。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身形如风般再次探入鸡圈,不过几息功夫,又利落地逮住了两只拼命扑腾的肥硕母鸡。
四只老母鸡在她手中惊恐地咯咯乱叫,羽毛纷飞,场面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可惜了只有两只手,宋曦双手各提着肥硕的老母鸡,几个健步便冲到正与娘亲撕扯的吴氏面前
她一把推开娘亲,目光森然的与吴氏对上。
“宋秀兰敢上门行窃伤人,还毁了我家房屋,这四只鸡,便是今日的赔偿!”
“你若再敢纵容她踏进我家门半步,下回,她伸哪只爪子,我就剁了哪只!”
吴氏被宋曦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眼见自己精心喂养的宝贝母鸡真要保不住,她心肝俱痛,索性一屁股瘫坐在地,双手用力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嚎啕起来,
“夭寿哦!被一个小辈骑到头上来作威作福,我不活啦,不活啦!”
就在吴氏哭天抢地的撒泼声中,宋长宗被人急匆匆从田里喊了回来。
一进院门,看见自家老娘坐在地上涕泪横流,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赶忙上前用力将吴氏搀扶起来,目光不善地瞪向宋曦,呵斥道:“臭丫头,你又来闹什么!”
不等吴氏喘过气,宋秀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扑到大哥面前,指着宋曦尖声控诉:“大哥!就是这个小贱人!她抢了咱家的鸡,还打我!你快打死她!打死她!”
宋曦根本懒得理会他们的叫嚣。
她冷静地转身,先将手中四只扑腾不休的母鸡递给身后的林氏:“娘,您先拿好。”腾出双手,她才能专心对付这一大家子。
只是不等宋长宗发作,跟在丈夫身后,优哉悠哉往家走的小吴氏。
一进家门,便听到了宋曦抢了自家的生蛋母鸡,所有淡定、幸灾乐祸瞬间不复存在。
顿时┗|`O′|┛嗷的一嗓子,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要抢。
宋曦眼神一厉,快走两步再次拦在母亲身前。
就在小吴氏冲到近前时,宋曦在视线死角处巧妙地将腿一伸。
小吴氏避之不及,整个人因着惯性,直直地扑向正扶着他娘的宋长宗和旁边的宋秀兰!
“哎呦!”
“啊......”
几人躲闪不及,顿时在小院里滚作一团,惊叫与痛呼声响成一片,狼狈不已。
院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个个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吴氏走得近的王婶子撇着嘴帮腔道:“这丫头可真不是个好相与的,对长辈这般凶悍,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旁边的钱婶子一听,立刻回怼:“规矩?那也得长辈先有个长辈样!
“要我说,今日这事就是秀兰不对!既然都白纸黑字断了亲,就是两家人了,怎么还能上门去拿人家东西?拿了不算还打人、赔几只鸡难道不应该?”
村民们联想到昨日宋家二房的凄惨情形,再对比眼前宋秀兰和吴氏的蛮横,纷纷点头附和。
“钱婶子说得在理!”
“就是,损坏了东西赔钱赔物,天经地义!”
“让一让,都让一让,族长来了!”
也不是谁唤了一声,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小院,霎时间让开了一条路,宋柱子终于将宋族长赶了过来。
吴氏一见到村长来,当即便向他哭诉,企图占据道德的高地,“族长,您瞧瞧,瞧瞧,这死丫头,打折了我家秀兰的手,现在还打到家里来,简直没有天理了!”
“族长,这样泼辣,不懂尊卑的丫头,还请您将之除族,不能让她留在村里败坏村里名声。”
这话不可谓不狠厉,简直就是不给二房一家子留活路。
一旦被除族,没了宗族帮扶,在这世上便如无根浮萍再无依仗。
宋曦根本不给泼脏水的机会,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倔强,“族长爷爷明鉴,宋秀兰的手臂,分明是她自己做贼心虚,仓皇逃跑时摔伤的。这一点,当时在场的柱子哥可以作证。”
“而她打伤了我娘是真,撞破了我家房屋是真,今日上门,也不过讨了四只母鸡做赔偿,我觉得我已经做了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