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又是她!
这柳湾湾先是让她搬离了原来的工棚,见她还待在西河村,又找人来闹事,把她当成情敌真的没完没了。
见他说出了幕后主使,谢枕遥收起了匕首,站到了萧今雨身旁。
闫怀楠和赵大锤也从外面来,赵大锤怒斥:“还不滚!”
王富和那他带来那七八个人灰溜溜走了,院子中恢复了安静。
萧今雨看着地上那些被人为毁坏的机具,心中有怒意升腾,每一台的机具都是大伙劳心劳力做出来的。
哪怕她不赚钱她,她造出来的东西能帮到人也是好的,可她接受不了她的机具被人为损坏,这就等于大伙把劳动成果被人碾碎。
这日,还没全亮的时候,萧今雨就起来了,来到院中,谢枕遥和闫怀楠也都醒了。
谢枕遥在练剑,他的招式很是飘逸,束起的高马尾随着身形辗转,肆意翻飞。
萧今雨说“今天工坊不开工,昫午我请你们去县城用午膳。”
闫怀楠手里还攥着昨天没磨完的刀片,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萧今雨难得没有埋头工作。
谢枕遥停下动作,笑呵呵地应了声:“好啊!”
晌午,三个人到县城街上,已经进入初冬了,人人都穿着厚棉袄,县城的热闹并没有天气变冷而冷却。
萧今雨没往那些吆喝的小摊上拐,而是带着谢枕遥和闫怀楠,径直去了最大的一间门面前头——云来酒肆。
云来酒肆三层木楼,门口挂着两盏铜边灯笼,柜台后面站着个穿青布褂的伙计正在擦桌。
萧今雨进了门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手往桌面上一拍:“把你们店的招牌菜都上了。”
伙计应了一声跑去后厨传菜。
没多久桌上就摆满了,酱肘子、清蒸鲈鱼、炒时蔬、红烧排骨,还有两碟凉拌小菜挤在盘子中间。
闫怀楠坐在对面看着这一桌,筷子都没拿起来,先开了口:“你怎么想着来这儿用膳?是有什么好事?还是什么特殊日子?”
萧今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肉搁到自己碗里,嘴角带着一点笑,没有立刻答话。
谢枕遥的目光在酒肆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柜台上方挂着的那块匾,又看了看后厨通道旁边挂着的那幅字,落款上有个“柳”字。
他放下茶碗,声音压低了半分:“这是柳湾湾家的产业。”
萧今雨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肉,说:“不够再点,今天我请客,不用客气。”
谢枕遥没动筷子,盯着她看了一天,明白过来:“等一会有好戏看?”
萧今雨点了一下头,转头冲伙计招了招手:“上一坛寻青柳。”
伙计很快抱了一坛酒过来,封口的黄泥还没全干透,坛身上贴着一张红纸签子,上面写着“寻青柳”三个字,这是云来酒肆的招牌酒,县城里头有点名头的席面上都摆这个。
谢枕遥伸手揭了泥封,闫怀楠把三只酒碗推过来。酒液刚倒进碗里,还没端起来,隔壁桌忽然响起一声拍桌的动静。
“哎哟——我这肚子!”
一个敞着衣襟的汉子捂住肚子从凳子上弹起来,脸皱成一团,声音又尖又响。
紧跟着斜对面那桌也有两个人,一个扶着桌沿弯着腰,一个蹲在地上抱着肚子直哼哼。
“这酒菜都不干净!”那个敞衣襟的汉子冲柜台方向吼了一嗓子,把碗往桌上一摔,“赔钱!”
后面靠墙那桌也跟着闹了起来,四五个人七嘴八舌地嚷,有人把酒碗举起来往地上一砸,碎片溅了半边过道。
闫怀楠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中,目光扫了一圈那几桌闹事的人。
县城里住久了的都认得这些人的脸,东街的赖三、南巷的瘸腿六、码头上收保护钱的陈麻子,一个比一个有名的泼皮。
谢枕遥把酒碗放回桌上,偏头看了萧今雨一眼:“你找的?”
萧今雨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没否人:“是啊,下血本请的。”
掌柜从柜台后面小跑出来,一边擦汗一边哈腰赔笑,嘴里不停地说好话。
那几个泼皮根本不接茬,一个比一个嗓门大,赖三已经开始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嚷着要么赔钱,要么去衙门告状。
围观的食客放下了筷子,有人站起来往外看,有人拉着同伴低声议论。门口聚了几个路过的行人探头往里张望,越聚越多。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
柳湾湾从二楼下来了。她在楼梯拐角站了一息,看清了底下的场面,走到掌柜身边。
掌柜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她皱了下眉,对掌柜说:“报官。”
这两个字一出口,那几桌泼皮里头有个人的脸色变了。
瘸腿六手撑在桌沿上愣了一下,嘴张了张,眼珠子往门口的方向转了两圈。下一息他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从凳子上滑下去,瘫在地上不动了。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哎这人晕过去了!”
场面一下子乱了,有卜赶紧让伙计去叫大夫,又有人去报了官,衙役来得不算慢,带了个背药箱的大夫一块进了门。
大夫蹲在地上翻了翻瘸腿六的眼皮,又站起来去看了看桌上剩的菜和酒,拿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东西。
他直起腰来对衙役说:“这几样食材确实不大新鲜,存放太久了,有些体质弱的人吃下去闹肚子不奇怪。”
柳湾湾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掌柜站在旁边,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凑到她耳边:“小姐,你听我解释……”
柳湾湾没看他,目光扫过了大堂,落在靠窗那张桌上。萧今雨正好端起茶碗朝她的方向举了举,笑了一下,又放下了。
谢枕遥压低声音问萧今雨:“你怎么知道她家食材不新鲜?”
萧今雨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完了才说:“我不知道。”
谢枕遥顿了一下。
萧今雨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声音不高不低:“我跟他们的说的是如果他们报官,就让他们直接跑,闹完这一出就算了,谁想到瘸腿六当场晕过去了,歪大正着。”
她拿起酒碗闻了闻,又放下来:“她那招没损到我什么,我这一招也不会让她伤筋动骨,给她添一下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