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曦和叶辰回到江城的时候，事情已经比她想象的要严重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两个多嘴的人在茶水间嚼舌根，传几天就散了。
可车子刚下高速，王秘书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江总，您到哪儿了？公司门口现在全是记者，还有几个合作方的负责人在会客室等了一上午。”
“董事会那边，刘副总和王总工都打过电话来问情况，问您到底去哪了，市场部那边说，有两家合作商暂缓了新合同的签署，说想等您亲自出来解释清楚。”
“还有人在网上发了帖子，把您和叶部长去药王谷的照片P得乱七八糟的，说您二人是去山里过二人世界了。”
江若曦静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到最后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说了句：“知道了，告诉他们，我二十分钟后到公司。”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叶辰。
叶辰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目视前方，把车开得又稳又快。
过了几秒，他才问了一句：“怎么样，需要我先去把门口那帮人清了？”
“不用，记者要拍就拍，要问就问，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里面搅浑水。”江若曦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又掏出手机来补了一点口红，动作干脆利落。
叶辰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动作，心里暗暗佩服。
这女人越是碰上事，就越冷静，身上那股子总裁气概比任何时候都逼人。
车子在江氏集团大楼前停下。
还没等叶辰开门，门口那群记者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一样围了上来，长短镜头齐刷刷对准车门。
闪光灯啪啪地亮，有人已经把话筒伸到了玻璃窗前，大声喊着：“江总，请问您这些天去哪里了？”
“有人拍到您和一名年轻男子进山，能介绍一下那位男子的身份吗？”
“网传您和公司保安部长私奔，这是真的吗？”
叶辰先一步下了车，挡在车门旁边，把几个靠得太近的记者往外隔了隔。
他没动手，脸上还带着客气的笑，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让一让”。
那帮记者被他轻轻一拨就站不稳，东倒西歪地退开了好大一块。
江若曦从车里下来，站直了身子，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记者，然后抬脚就往公司大门走，从头到尾没回一句话。
江若曦走得不快不慢，背挺得笔直。
一个女记者不甘心，追上来把话筒往她脸前递：“江总，你就不能正面回应一下吗？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私奔的传闻？”
江若曦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个女记者，表情像在看一个提了蠢问题的实习生。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我出差五天，跟合作方洽谈一个中药材种植基地的项目，同行的叶辰是公司保安部副部长，负责安保工作，我不知道私奔这个词是谁想出来的，但能把正常出差编成私奔，这个人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江若曦说完，再不看那帮记者一眼，径直走进了大楼。
叶辰跟在后面，经过那个女记者身边的时候，小声补了一句：“要私奔早奔了，还用等现在？我户口本都还在保安部抽屉里锁着呢。”
说完也不管那女记者的表情，快步跟上了江若曦。
会客室里，几个合作方的负责人正在喝茶。
茶都换了三壶，人还在。
看见江若曦推门进来，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率先站起来，脸上堆着笑，眼里却带着精明的打量：“江总，您可算回来了，外面传得那么厉害，我们心里没底啊，您也知道，合作的事，最怕就是领导层不稳定，这合同签了，我们押上的是真金白银。”
江若曦没急着坐，也没急着答。
江若曦走到会客室中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淡淡一笑：“陈总，刘总，赵老板，你们三位能坐在我的会客室里等我，说明还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吓跑。既然来了，我就说清楚，今天因为一句谣言跑了，明天等我项目落地，再想回来，可就要排队了。”
那三个人脸色大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陈总率先反应过来，笑呵呵地摆摆手：“江总言重了，我们哪能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是来问问，问清楚了心里踏实，合同的事，随时能签。”
另外两人也连忙点头，脸色比翻书还快。
江若曦没再多说，让王秘书把提前准备好的合作意向书分下去，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出了会客室，她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一关，对叶辰说：“把何建平和鬼叔叫来，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知道这谣言是从哪个嘴里开始传的，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叶辰一改往日磨蹭的作风，转身就往外走。
何建平早就在保安部待命了，一接到消息就跑上来，怀里还抱着一台平板。
鬼仆后脚也到了，进来之后不说话，就站在门边。
“查得怎么样了？”江若曦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何建平把平板递上去：“江总，最先在公司内网论坛发帖的是行政部的一个文员，叫钱小朵，帖子是五天前中午发的，发完没两个小时就删了，但被人截图转到了员工群里，几个大群一传，就成现在这样了，我让人调了发帖时间前后钱小朵的通讯记录，她跟人力资源部的孙广海打过电话，后来又跟一个陌生号码联系过三次，那个陌生号码的归属地是省城。”
“省城？”江若曦轻轻重复了一句，目光更冷了几分。
“我让人跟踪了那个号码。”鬼仆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
“鬼叔，麻烦说说具体情况！”
“是省城一家皮包公司注册的，查不到具体的人，但号码在最近三天内，跟原万盛集团一个前高管联系频繁，那个高管叫韩东，是李成文以前的心腹，李成文跑路之后，韩东不知道靠上了谁，这段时间经常在省城和江城之间来往。”
叶辰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李成文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韩东只是跑腿的，背后的人才是正主。”
江若曦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
江若曦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冽得像冬天玻璃上的霜：“他们不是想让我出来解释吗？好，明天召开全员大会，我亲自说明，让韩东，让钱小朵，让所有参与传谣的人，都来听听，我江若曦是怎么做事的。”
叶辰看着江若曦挺直的背影，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