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江氏集团多功能厅座无虚席。
江若曦站在台上,穿一身黑色修身西装,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锋利、冷静,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台下坐着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和各分部代表,连一些常年不在总部的老董事都被请了回来。
会场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今天这个会,只为一件事。”江若曦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开口就直奔主题。
“五天前,有人开始在公司内部散布一个谣言,说我和保安部叶部长私奔了,谣言从一个文员的帖子开始,经过几个微信群和内部论坛的转发,在四十八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江城商界我不在的这五天,公司股价跌了三个点。”
台下鸦雀无声,几个当初在私底下议论过这件事的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江若曦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像在点名,又像只是看看。
“我出差五天,是去谈项目,行程有记录,费用有票据,这些证据,今天下午会发到公司内网公示,而关于那个谣言,我昨晚让保安部和技术部连夜查了,现在,我叫几个人进来。”
她朝会议室侧门点了下头。
侧门打开,两个保安带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脸色惨白,眼睛哭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人,正是行政部的钱小朵。
她身后跟着人力资源部的孙广海,四十来岁,脸色铁青,走路时两腿微微发颤。
“钱小朵,你自己说。”江若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钱小朵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用蚊子似的声音开口:“那个帖子……是孙广海让我发的,他说江总不在公司,让我随便发个帖试试水,还说要是被问了,就删了,他说……是胡天胡董的太太让他这么安排的,我只是帮忙,我也是一时糊涂……”
会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胡天,江氏集团的董事之一,出了名的老油条,仗着手里捏着一点股份,在董事会上没少跟江若曦唱反调。
如果这事真跟他老婆有关,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江总,这是诬陷!”孙广海急了,声音都劈了,“钱小朵她胡说,我什么时候说那种话了?你有证据吗?你不能就凭一个文员的嘴就给我扣帽子!”
江若曦没理他,朝台下的叶辰抬了抬下巴。
叶辰会意,打开手里那台笔记本,连接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串通讯记录和几张微信截图。
时间、号码、内容,一清二楚。
孙广海的脸在那些截图亮出来的一瞬间,彻底没了血色。
“孙广海,你被开除了,人事那边会按照合同追缴违规所得,公司法务会以损害公司名誉和商业信誉起诉你,钱小朵,你也可以走人了。”
江若曦说完,不再看他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后排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正拿着手帕擦脖子上的汗,表情比哭还难看,正是胡天。
“胡董,你太太今天来了吗?”江若曦问得轻飘飘的。
胡天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江……江总,我太太她……这跟我没关系,我真的不知情啊。”
“不知情?”江若曦慢慢走下台,鞋跟敲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敲在胡天的心上。
“孙广海的转账记录里,付款方的户名是你家的家政公司,你太太的堂弟在那家公司当会计,五万块钱,从你家的家政公司账上转到孙广海手里,再转给钱小朵,胡董,你家的钱是从哪来的,都给了谁,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满屋子的人都屏着气看胡天出丑,有的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有的则是一脸快意,胡天这个人平时没少仗着董事身份在公司里作威作福,今天总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江总,我……我回去问问我太太,如果是真的,我道歉,我认罚。”胡天软塌塌地坐了回去,声音小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问?不必了,你太太今天就在楼下,我让人请来了。”江若曦偏了偏头,侧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貂皮外套的肥胖女人被两个女保安半搀半推进了会场。
她一进来就嚷嚷开了,声音又尖又高:“干什么呢!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胡天的太太!你们敢这么对我!”
江若曦转过身,朝那女人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怒,反而带着一丝嘲讽:“胡太太,知道我是谁吗?”
胡太太被她的气势一压,声音低了几分,但嘴上还是硬:“你不就是江家的丫头片子吗?我告诉你,我老公在你们公司有股份!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动你?我为什么要动你?”江若曦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满场人心里发毛。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让人发帖造谣的事情,证据链已经齐了,公司法务和公安机关的人马上就到,你可以继续闹,没关系,我是讲道理的人。”
江若曦上前一步,凑近胡太太的耳边:“你要再敢在背后编排我和叶辰一句,我会让你和胡天在江城再也待不下去,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胡太太的脸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两条腿一软,要不是两个女保安扶着,人已经坐地上了。
整个会场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见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江总裁,是怎么用三言两语把胡天两口子收拾得体无完肤的。
散会之后,江若曦回了办公室。
叶辰跟进去,把门带上,笑着说:“江总今天这仗打得漂亮,那胡胖子出门的时候连鞋都掉了一只。”
江若曦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这种人,你越退让他越来劲,我早就想动他了,就是一直没个由头,这次他老婆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起办。”
叶辰走到她身后,自然地帮她揉起肩来:“别想那么多了,大鱼还在深水里,早晚会露头,你今天这么一敲打,胡天那帮人至少能消停一阵,等老宋那边把韩东揪出来,咱们再顺藤摸瓜。”
叶辰手上的力道刚刚好,江若曦舒服得闭上了眼,身体不自觉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叶辰。”她轻声叫他。
“嗯?”
“要是他们以为我江若曦只是个做生意的,可以随便拿捏,那就大错特错了。”她睁开眼,目光清明而坚定。
“为啥?”
“生意人,逼急了也会咬人的,更何况,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叶辰哈哈笑起来,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巧了,我就喜欢你这副不好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