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乐宁只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看着是个人吧。”
“是人吗?大晚上怎么不打手电筒?”
“这个我哪知道,你也别猜了,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叶乐宁朝着那个身影喊道,“喂,你谁呀?”
那个身影走路很快,“我过来接你回家。”
这声音她熟啊,不就是陆行肇嘛。
叶乐宁定眼一看,还真就是他,“你怎么来了?”
“时间太晚了,我怕你走夜路不安全,过来接你回家。”
江映雪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陆行肇能说出来的话。
他有这么体贴吗?
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他看起来这么凶,她还觉得只要在家的时候他不打叶乐宁,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不曾想他是铁汉柔情。还担心叶乐宁怕黑不安全。
“陆团长对你可真好,叶干事,你真是好福气。”
“江干事,天这么黑,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这里离我家不远,我走几步就到了。”
她朝叶乐宁挥挥手,“你们回去吧,我也走了。”
这里是家属院,外人进不来,她回家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天黑了点,不过看江映雪的反应,似乎也不怕黑。
叶乐宁转头看向陆行肇,“我们走吧。”
陆行肇大步走在前面,叶乐宁走在他的旁边,牵住陆行肇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蹭着。
陆行肇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乱动。
叶乐宁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别乱动。”
“我动什么了?”
陆行肇不想跟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立刻转移话题,“今天的事解决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事,叶乐宁的话匣子立刻打开了,把今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最后,她总结陈词,“没有亲妈的孩子真的很可怜,怪不得都说宁要乞丐娘,不要富贵爹,当爹的真是太不靠谱了。
林营长本身的津贴就不少,多养林惟一一个,也算不了什么,可他们却这样苛待林惟一,简直离谱。”
陆行肇听了她说的事情的经过,觉得林营长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可是摸着良心说,他们当兵的很忙,能待在家里的时间确实不多,一般都会把养孩子教孩子的事,交给自己的妻子。
“林营长在部队,对孩子的关注度可能没有那么高,忽略了她的情况。
这次有你们去提醒,以后他肯定会注意改善。”
“只有心中不用在乎了,才会忽略一个人。
要是真的挂念一个人,想要对一个人好,肯定不会像这样忽视她。
你不是经常关注我有没有吃饭,会不会饿?我哪天胖了瘦了,你都能发现,这才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陆行肇的脸红了起来,耳尖红得差点能滴血,幸亏天很黑,叶乐宁看不见。
“你别瞎说。”
叶乐宁的眉梢微动,扭头看向他,“什么叫做我瞎说,你不爱我吗?”
陆行肇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迅速转移话题,“这个事情你是如何解决的?”
叶乐宁撇嘴,不满道:“你又转移话题。”
陆行肇只能转移话题,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像她一样,动不动嘴上就说爱的。
他一直觉得说爱不是靠嘴上说的,而是平时的行动中表现出来的。
而且他就这样的性格,实在没法把这种情话说出口。
“我嘴笨,不会说这个。”
“你哪里只是嘴笨,你哪里都笨,脑子最笨,不会抓住时机。”
“家里有一个聪明人就够了,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叶乐宁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语气很认真,“要不你先把林营长打一顿?”
陆行肇:……
他要是去套麻袋把人打一顿,那不成泄私愤了吗。
不过在训练场,倒是可以跟他切磋一下。
没等他开口,叶乐宁又说道:“最好打脸,不要给他脸。”
“好,在训练场上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找他切磋切磋。”
叶乐宁兴奋地拉住他的手,“记得下狠手,千万别留情,这种人就该好好揍他。”
陆行肇见她没再生气,悄悄松了一口气,“好。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解决的?”
“他这人一看就不靠谱,所以我就让他一个月拿出十块钱,和十斤粮票给林惟一,以后还要送林惟一上学读书。”
只有上学读书,她才有出路,以后才能逃离这个家庭。
以黄心柔的心思,她迟早会被养废了。
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被随便嫁出去,那她一辈子就彻底完了。
陆行肇:“她一个孩子拿那么多钱,你就不怕她乱花吗?”
“不会的,要是没有挨过饿,她收到那么大笔钱,可能会去乱买东西。
但是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她知道没有人可以依靠,以后只能靠她自己,这些钱就是她的救命钱,她怎么舍得乱花。
再说了,就算她花完了,再让林营长给呗。
林惟一也是他的孩子,他苛待孩子这么多年,难道不该对孩子好一点吗?
让他多给点钱又怎么了?又不是让他把爱分出来。
他把爱给到别的孩子,难道就不能给林惟一一点钱吗?”
叶乐宁微眯双眼瞪着陆行肇,“你该不会也觉得林惟一拿得太多吧?你是不是也想欺负她?向着你的战友。”
陆行肇立刻跟林营长划清界线,“我从来没有这样想,在这件事情上,他不配成为我的战友。”
叶乐宁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他们到了家门口。
这会儿家属院已经熄灯了,到处黑乎乎的,叶乐宁开着手电筒忙活一阵,赶紧上床睡觉。
第二天她起床,吃过早饭准备去上班,王春霞在等着她,见到她就询问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叶乐宁把情况告诉她,王春霞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真是可怜,没了亲娘就没了亲爹,以后一切都得靠她自个儿的了。”
“我们大家一起监督,他们一家不敢再对林惟一不好。
而且服务办也会盯着他们,不会让他们再虐待孩子。”
王春霞点了点头,“是,服务办还是很有作用的。
要不是有你们,这孩子还不知道过得有多苦呢。
不行,我得把这事告诉大伙儿,让大伙儿都知道黄心柔的真面目。”
“春霞姐,你不用去干活吗?”
“不用,地已经翻好了,现在还没到播种的时候,我还有空。”
行吧,她想说就说吧,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到时候发动大家一起监督,才能监督得更加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