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她们再说出什么话来，黄心柔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虽然现在的局面对她很不利，但是留她们跟林营长相处，她们说些有的没的，会对自己更加不利。
把钱和票递到叶乐宁面前，“叶干事，这是钱和票，你收好。”
叶乐宁接过钱，转手就交给了林惟一。
“这些钱你要收好了，不管谁问你，你都不要给他们。
这是你活下去的资本，要是没有这些钱，你可能就活不下去。
以后得靠你一个人，你会过得很艰难，但你不要感到失望，以后遇上困难，你可以到服务办来找我们，知道吗？”
林惟一接过钱和粮票，红着眼眶点点头。
林营长对她的这个说法很不满。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会不管自己的孩子吗。
“叶干事，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照顾好惟一的，用不着你操心。”
叶乐宁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波澜不惊，“想当初你也是这么跟高同志保证的吧，或许你还保证得更多。
她身为林惟一的母亲，在去世之前，不知道有多牵挂孩子，只怕你做出的承诺也不少，答应她的事，你做到了吗？
高同志过世不过才三四年时间，你不就把自己对她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你对亡妻的承诺都可以不作数，我跟你不过有一面之缘，你对我说的话，我怎么敢相信。”
林营长的心狠狠一震，看着瘦小的林惟一，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初他在惟一母亲的床前，发誓会把惟一养大成人，发誓会对她好。
难道她就是料到有今天这样的事，所以才会让自己在病床前保证吗。
一时间，他的心情极其复杂。
他确实很少关注惟一。
当初他愿意跟黄心柔结婚，也是因为她说自己跟她结婚，惟一就有人照顾了。
他想着自己常年在部队，不能陪伴孩子，老是把孩子交给邻居也不是办法，所以想到了结婚这一条路。
是从什么时候，自己的想法慢慢就变了呢？
要不是服务办的人找过来，他还没有发现，惟一已经变成这样。
叶乐宁装作没有看到林营长脸上的复杂。
有什么用。
要是他真的这么关心林惟一，怎么会看不到她的处境有多么艰难。
只有不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把她忽略得这么彻底。
或许他现在被自己激出愧疚心，但他的愧疚能保持多久？
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
日子一长，他还是会忘记，还是会跟他的新妻子，在新的家庭里幸福美满。
叶乐宁摸了摸林惟一的脑袋，“以后每个月你有十块钱，和十斤粮票，要是他们不愿意给你，你去服务办找人反映，知道了吗？”
林惟一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姐姐。”
叶乐宁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事情解决，自己也该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映雪跟着站起来，“林惟一小朋友，明天记得提醒你爸，带你去上学。”
林惟一咧嘴朝她笑，“姐姐，我记得了。”
黄心柔送她们离开，“叶干事，江干事，真是麻烦你们了，大晚上还特意跑来一趟。”
江映雪：“你们要是怕麻烦我们，以后就对林惟一好一点。”
黄心柔：……
这人会不会说话。
她把人送到门口，一句话都不想跟她们说了。
看着她们在夜色中越走越远，想到一会儿要面对的事，她就感到头痛。
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关门走进客厅。
林营长的脸还是很黑，看见她进门来，跟孙可可说道：“惟一，可可，你们带着弟弟进房间去，我跟你们妈妈有话要说。”
林惟一回了房间。
孙可可抱着弟弟，也紧随其后。
黄心柔站在客厅的中间，仿佛等着被审判一般。
看向林营长，她的眼中不知不觉蓄满泪水，“东川，我知道你心里怪我，可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每次我看到惟一，就会想到你跟高大姐结过婚，你们的感情那么好，我就受不了。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太嫉妒高大姐了。
对不起，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心里有你呀。”
林营长本来怒火滔天，今天真是让他太丢人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骂过。
但是听见黄心柔这么说，他的怒火消下去一半，她平时对自己确实很好。
“你跟国栋不是也有了可可，我并不在意，还把可可当成亲生女儿。
惟一是我的孩子，我不要求你把她当成亲生的，可你也不能这么对她呀，她也是我的孩子。”
黄心柔：……
可可是她的女儿，林惟一怎么能跟她的女儿相提并论。
“我知道自己想偏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会改的，我会把惟一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一样。”
“我以后不在家，就只能让你多照顾照顾惟一了。
我这些年确实忽略了她，没想到她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四年年的时间过去了，惟一九岁了，她没能长成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反而变得胆小怯懦。
想到叶乐宁说的话，他心中有些愧疚，也有些恼怒。
想到自己被两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愤怒渐渐盖过一切。
就算惟一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她就不能跟自己说吗，非要把这件事捅破出去，闹到服务办都知道的地步。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他还有什么面子。
惟一真是太不懂事了。
江映雪跟叶乐宁走出去，问出自己的疑惑，“你说林营长以后会对林惟一好吗？”
“很难。”
“为什么呀，林惟一不是他的孩子吗？孩子都没有母亲了，他为什么不能对孩子好一点？”
“他又不是只有林惟一一个孩子，像他这样的男人，放在家庭的注意力本来就少，林惟一没有亲妈，他放在林惟一身上的心思就更少了。
要是林惟一还有亲妈，他在关注高同志的时候，或许还能分一份注意力给林惟一。
可高同志过世了，他再娶，前妻的孩子往往会变成被忽略的那一个。
好在林惟一渐渐长大了，慢慢有能力保护自己。
再加上有服务办的介入，她的生活应该会好一点。”
江映雪很骄傲，“这都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对，这是我们努力的结果，不夸张的说，我们拯救了一个人的人生。”
江映雪正高兴，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朝这边移动过来。
大晚上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她拉住叶乐宁，“你看看那是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