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先将灵犀扶到房内更衣,叫人送来热水给她擦拭身体。

房中只她二人独处,玲珑开口道,“灵犀,你初次有男女之事,必觉不快。”

灵犀落下眼泪,玲珑道,“只因没有教引嬷嬷告诉你,女子初侍奉时都不舒服,甚至会痛苦。”

“真的?”

“是,我出嫁前是受了教的。”

她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这个给你,无人在时再看,记得避人。”

“还有这丸药,是给女子所用,下次房事可助你减轻疼痛。”

书和药,皆是夏妈妈给玲珑的,叫她交给灵犀,话也是她教的。

只是不叫玲珑打开看,玲珑偷看过了,是本春宫。

“我无宠,侯爷当初娶我也是不得已,唉,但为人妻子,不得有嫉妒之心这点我懂,灵犀,我希望你能与侯爷好好相处,能抬成平妻我也没有意见。”

“少夫人!”灵犀忘了身上的疼痛和方才的耻辱,震惊不已。

“若有你在侧,我倒可以省心不少。”

“也希望你能为侯爷早日怀上子嗣,他早过弱冠,尚无一子,是我这个主母无用。”

灵犀已经十分感动,别说公侯之家,但凡大户里,妾室生子,都得看着主母脸色。

“你若有这份心,收拾好,更了衣,我会向母亲求姨娘之位,你晚上务必留下承远,对了,我为你挑件裙子,你先换上。”

玲珑为灵犀挑了件淡色天青绫裙,重新为她画了梨花妆,清雅不俗。

看过镜中妆容,灵犀心悦诚服,“少夫人果真一心为灵犀好。”

“这个样子,侯爷想必不能不爱。走吧,我们见母亲去。”

临开门,玲珑回头道,“灵犀,想当人上人,必要付出常人不能忍的代价,你想好了?”

灵犀硬挤出一丝笑,“少夫人的提点,灵犀已经知晓。”

“那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中厅,显然方才李承远被太夫人重重责备过。

他低头,沉着脸,谁也不看。

“太夫人。”灵犀下拜,声音平静,没有怨意,“太夫人,要怪就怪我,莫怪侯爷。”

太夫人与李承远同时抬头看向她。

“太夫人听灵犀回禀,我不曾勾引侯爷,但心中着实爱慕他,可我也舍不得太夫人,能伺候太夫人是灵犀的福气,我入了李家为奴婢,从不曾想着出府,若能伺候太夫人一辈子,那才是灵犀的福气,太夫人莫赶我走。”

太夫人眼睛转向玲珑,“你是承远的媳妇,你说呢?”

玲珑赔笑,“母亲,说句实话,这种事,哪家大户里没有?”

“公子们但凡过了十六,谁没有个通房?只是侯爷爱惜羽毛,我虽是女子,这点规矩也听说过。”

“要媳妇说,不过男女之情,都是小事,灵犀本就爱慕侯爷才华与为人,她所委屈的,不在于屈身侯爷,而是没个应有的仪式。”

“灵犀姐姐得母亲欢心,说明她本来就是稳妥的人儿,既然妥当,放在儿子身边,母亲岂有不舍得的?”

这话实在体面,又给足了台阶,太夫人笑道,“我就怕你介意,倒把你想得小气了。”

“唉,侯爷用情太深,不然早三妻四妾的了,哪家像咱们家里,后宅只一个姨娘呢?”

“不如,今天晚上咱们一道吃饭,就当开了宴,庆贺灵犀姐姐抬成姨娘吧。”

“酒菜都是现成的,母亲说呢?”

太夫人不再管承远的意见,直接道,“很好,承远去更衣,今天就算给你和灵犀摆酒。”

“我本想等两年,你把放在云姬身上的心冷一冷再给你选姨娘的。”

几人各怀心思,太夫人吩咐下人把梨花院收拾出来,赏给灵犀住,又拨了四个一等丫头和几个粗使丫头到那边院子里。

灵犀一夜之间,从奴婢到主子,恰如被抛入地狱,又被带到天宫,一顿饭吃得迷迷糊糊。

饭罢,玲珑起身道,“我先带灵犀过去瞧瞧新院子,母亲与侯爷说会儿话吧。”

她带着灵犀行了礼退出六和堂。

太夫人的目光一直追着两人身影直到看不见。

夜风一吹,灵犀才慢慢醒来,“我不是奴婢了?”

玲珑在旁暗笑。

来到梨香院,几个丫头站成一排,一见灵犀齐齐拜下,“恭喜姨娘,贺喜姨娘。”

灵犀初尝到当上主子的滋味,一时不知怎么应对,玲珑道,“你们起来吧,都收拾好了?”

一个丫头上前,扶住灵犀,“姨娘进屋看看吧,一应物件都是新的,看姨娘有什么不满意的,明儿给姨娘换。”

灵犀回头对玲珑道,“多谢少夫人。”

“那姐姐看看新住处,我先走,明儿再贺喜姐姐。”

“对了,瑶光苑那位,我也得过去安抚一下,省得如当日搅扰我的大婚夜似的来打扰你和侯爷。”

锦春一直在六和堂外的小径上等着,等得心急。

见小姐终于姗姗而至,上前道,“小姐快走吧,云姨娘叫人来请了几次了。”

“她不会知道这边的事,心里怨上小姐,要和小姐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