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仿佛是一下来到的。
才几天工夫,大清早起来便一身汗。
玲珑更了轻薄罗裙,向太夫人请安。
这看似平常的一天,是她与灵犀约定好的行为之日。
“母亲,今天是月圆之夜,白日长了许多,夜来不如媳妇陪太夫人赏月吃酒?”
太夫人不满意玲珑与承远的关系,可这个媳妇又实在能干,将府里府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云姬的确也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好吧,你的孝心母亲是知道的,不过你也很清楚母亲想要什么。”
“玲珑会尽力,晚上不如我与侯爷一起陪母亲用饭?我叫下人传话给侯爷,但愿他能赏光。”
太夫人这才露了笑脸,“好孩子,你只管去办,菜品我叫灵犀安排,这丫头知道我素日爱吃什么。”
玲珑叫锦春到瑶光苑,送上创伤药,又递了条子,请承远赏光到六和堂吃晚饭,条子上写着的时辰是“酉中”。
这个时间比着她与灵犀定下的晚饭时间早了半个时辰。
酉初玲珑就来到六和堂,这会暑热正慢慢消减,沁芳溪处正是凉爽玩水的好时候。
“我陪母亲到水边走走?一会儿开了胃口,好多用几杯,就是媳妇儿的脸面了,想必侯爷也会高兴。”
太夫人被玲珑说动了心思,“也好,就到溪边走走。晚一会儿叫小厮们下了篓子,一夜能捉不少小虾。”
两人带着丫头步行至小溪旁,看溪水清澈,玲珑玩心大起,踩入水里去,引得太夫人坐在一旁看得高兴。
“好好,许久没听过这么快活爽朗的笑声了。”
玲珑算着时间,玩得并不开心。
好在湿了裙子与鞋子,便叫锦春去拿了衣裳,看天色,夕阳西下,也应该到了时候,“母亲,我带着衣裳,咱们回去吧,这儿离母亲的六和堂近,直接过去更衣也方便。”
“也好,想必灵犀丫头也备得差不多了。”
这天也是巧合,承远回来时已过了酉正,他怕母亲在六和堂等得心急,便没回瑶光苑更衣,直接来了母亲这儿。
灵犀指挥着丫头们正摆设宴席。
“侯爷回来了?”她上前福福身,“少夫人陪太夫人到沁芳溪边走走,说话儿就回。”
她敬上一杯凉茶,“特意给太夫人晾的,倒叫侯爷占了先。”
李承远骑马一路回来,也渴了,一口气喝下,“什么茶,有股异香。”
“咦?侯爷衣裳后头怎么脏了一块?到太夫人房里换一件吧。看这领子都汗湿了。”
承远爱干净,听她这么讲,抬脚往内室走,一边道,“给我打盆水,我擦洗一把再换。”
太夫人箱子里放的有他的衣衫,他自取出来,灵犀打了水来,拧了毛巾双手捧着,递到承远跟前。
那手腕子,雪藕一般,戴着虾须镯与玉镯,指尖染了蔻丹,一点俏红,灵犀眉眼含情对上承远一双幽深眸子。
一股子细细甜香钻入鼻孔。
也不知的,承远只觉异常动情,以前从未感觉灵犀那样妩媚。
灵犀递上毛巾时碰到承远手指,她一下缩回了手。
把脸别开,脸颊满是红晕。
“怎么连看看爷也不敢?”
他弹弹外袍,“过来,伺候爷更衣。”
灵犀知道要发生什么,脸羞得通红,伸过的手指也发颤。
她眼睛又不敢看承远,摸索着为他解腰带。
弄了许久才解开。
褪去外袍时,不免肢体碰触,承远一把将她抱住,她死命挣扎。
“侯爷放手,叫人看见,我怎么做人?”
“你不是一直钟情本侯么?如何这会儿又不肯?”
“这是太夫人房里!胡来不得?”
“怕脏了我母亲的床,那便到桌边。”他邪气一笑,抓住灵犀后衣领,几乎拖拽似的把她推搡到梳妆台边。
“扶好。”他粗暴地下了命令。
药性已经上来,他被情欲冲昏了头,从镜中看到灵犀挣扎更加刺激,在这已经快炸开的欲望上又点一把火。
他眼看着镜中的女子被他钳制,心如沸油。
这一切与灵犀想的全不一样。
她以为两两相好,该如鱼入水,不然怎么称为鱼水之欢?
此时此刻,她感受到的只有屈辱和巨大真实的疼痛,像被人生生撕成两半。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她哀求着。
“女子一开始总是疼的,惯了就好,你容了爷,爷不会亏待你。”
他喘着气,灵犀已经有些后悔,可对承远的梦幻存于心中太久太久,她还没灭了这一点幻想。
只能咬唇勉强承受。
可是眼泪却止不住流下来,不是这样的,她想要的不是如此下贱的苟合。
她要两情相悦,由心而生的爱欲。
“放开,放开我!”她自窗口看到了几道人影,瞬间大叫起来。
“侯爷放开我!!”她放声尖叫起来。
太夫人与玲珑都听到了,正厅饭菜已经摆好,餐具齐备。
屋里却传出呼救之声。
两人走入门口,太夫人气昏了头,玲珑一下捂住嘴巴——
承远将灵犀逼至梳妆台前,他亵裤落在脚边,只着上衣,灵犀衣衫撕破,露出一片肩膀。
裙子被掀开,两条腿白长腿点起,脖子尚被承远掐在手中。
承远的头发乱了,样子几如野兽。
“逆子!成何体统!”她高呼。
玲珑真是受了惊吓,这一出活春宫没半分柔情蜜意,只如头夜那两只狗一般。
还没那狗好,最少狗没哭叫。
灵犀的痛呼哭喊不像假装,她妆也花了,发髻也散了,钗子落在妆台上,衣衫撕成缕……
像被暴打一顿。
更让玲珑心惊的是,灵犀腿上沾着殷红的血。
承远犹如最热之时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身子一下就冷了。
他放开了灵犀,整好衣衫,灵犀跌坐在地,痛哭得要昏死过去。
玲珑惊诧、轻蔑轮番在脸上出现,“母亲,消消气,您先,先到外室坐。”
“我扶灵犀姐姐去更衣整理完再来见过母亲。”
玲珑过去,用力扶起软成一瘫的灵犀,出了正房。
才出去,听到里头“哗啦”巨响,承远怒吼着掀翻了摆好的席面。
灵犀与玲珑对望,眼中浮过幽怨之色。
这次行动前,夏妈妈就曾一再嘱咐过玲珑,事情成了,后面的善后极其重要。
灵犀是为她所用,还是记恨于她,都在这番话中。
……
当日玲珑将药丸给过灵犀,回到凝翠院,夏妈妈将她唤到一旁,悄声问,“药给过了?”
“是。她没半分犹豫就接了。”
“此时挂着那男人,又念着全套富贵,自然不会犹豫。“
“可过后说不定会恨你。”
“那是为什么?我成全她,她不应该谢我?”
“李承远要是个好的,自然谢你,可你也知道了,他非良人,连云姬那模样那出身的,都不被善待,打量他会好好待一个丫头出身的?”
“那可怎么办?”玲珑皱起眉,“我总不能明说侯爷不好。能暗示的我都暗示了,再说,这几次李承远看我的样子,比狼虫虎豹还要可怕……”
“小姐不算害她,但成了事,你要好好安抚,一来告诉她女子初次有房事感觉都不好,二来许她重利,就算不念着男女情,总要念着公侯之家的富贵吧?”
“她是太夫人的丫头,一个姨娘肯定跑不掉,我又有什么可以许的?”
“你没侯爷的恩宠,倒是件对你有利之事,你如此与她说……”
玲珑点头应下。
此时看到灵犀眼中的怨意,玲珑不得不服,姜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