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故乡桃花开 > 第330章奇怪的感觉
由纪子和千美云云子两个人坐在茶屋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此时此刻,抹茶蛋糕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两只空碟子和两杯渐凉的煎茶。

千美云云子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往来的人流上,思绪有些飘忽。

由纪子方才那句“你越来越像帝国的人了”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

她说不清为什么,这句话让她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不疼,但总让她有些在意。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转而看向由纪子,换了一个话题:

“由纪子,你现在在医院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印象深刻的患者?”

由纪子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说到这个,还真有一个。上个月我们科收治了一位老爷爷,八十多岁了,独自一人住在一间老旧的长屋里。

他是被邻居发现晕倒在院子里送来的,诊断结果是轻度脑梗塞,幸好发现及时,没有留下太严重的后遗症。但问题是。

他没有亲人,没有人来照顾他出院后的生活。”

由纪子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科室的主任帮他联系了社区的福祉机构,安排了定期上门探访的服务。

出院那天,老爷爷拉着我的手,用那种含混不清的语调跟我说‘医生啊,谢谢你,你比我亲孙女还亲’。我当时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哎呀,我怎么说着说着就煽情起来了。总之,这份工作虽然累,但有时候真的会让你觉得,一切都值得。”

千美云云子静静地听着,看着由纪子说起患者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心里涌起一股敬佩和羡慕。由纪子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路,并且正在坚定地走下去。

而她呢?

她手里拿着那张毕业证书,却还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何方。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中渐渐凉去的茶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由纪子,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由纪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理解和鼓励,没有催促,也没有给建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慢慢想,不急。反正你现在是帝国大学医学部的正式毕业生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抢着要。实在不行,来我们医院呗。

我跟内科主任说说,让他给你留个位置。”

千美云云子被她那副“我上面有人”的语气逗笑了,心里的郁结散去了几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虽然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暖意依然从喉咙蔓延到了心底。

两个人又在茶屋里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哪条街上新开了一家卖鲷鱼烧的小店、最近上映的电影好不好看、由纪子相亲相到了一个据说很靠谱的对象……

直到窗外的阳光开始偏西,千美云云子才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

“我该回去了。姑姑还在家里等我吃晚饭。”

由纪子也跟着站了起来,拿起手提包,笑着说:“我送你到大路上。”

两个人走出茶屋,沿着小巷慢慢地走着。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到路口的时候,由纪子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千美云云子,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的安心。

“云云子,你现在还是住在藤原首相府上,对吧?”

千美云云子点了点头。

“那我改天去找你玩。反正藤原府离医院也不算太远,我休班的时候可以过去看你。”

由纪子说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可别指望我带好吃的给你——你们藤原家的厨子比我妈手艺好多了,我才不自取其辱呢。”

千美云云子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来。”

两个人挥手告别。千美云云子沿着街道走回停车的地方,司机远远地看到她,已经提前发动了车子,打开了车门。

她弯腰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心里那股迷茫的情绪,在和由纪子聊过之后,似乎变得没有那么沉重了。

车子平稳地驶回了藤原府。千美云云子下了车,刚走进大门,就看到纪子夫人正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似乎在等她。

“云云子小姐,您回来了。”

纪子夫人走上前来,将那封信递给她。

“这是下午从长野寄来的信,是宫泽教授的信。”

千美云云子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心里微微一动。她谢过纪子夫人,快步走回了沁芳阁,在窗边坐下,拆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不长,宫泽教授用他那惯常的简洁而温和的笔调,先是祝贺她通过了毕业考试。

他说他早就收到了帝国大学校长的电报,所以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然后他在信中写道,如果她在东京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长野诊所随时欢迎她回来。

他在信的末尾写道。

“你在这里学习了两年,这里的患者也记得你。如果你愿意回来,他们会很高兴的。”

千美云云子握着信纸,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长野。东京。宫泽教授的诊所。帝国大学的毕业证书。父亲橘正则还在长野的山村里过着平静的生活。姑姑在东京为她准备好了温暖的房间和可口的饭菜。

由纪子在这座城市里追逐着她的梦想。藤原健太郎。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他的脸。

她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桌角。

她还没有想好。但至少,她有选择的权利。这对于一年前的她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