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故乡桃花开 > 第242章梦中婚礼2
千美云云子没有后退,也没有躲。只是轻轻抬起眼,目光穿过藤原健太郎的瞳孔,直直望进他灵魂深处。

“我是您的妻子。”

眼前的姑娘她是这样说的。

这个答案太狡猾,太完美,也太像她会给出的答案。

藤原健太郎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某种自嘲的意味。

“好一个藤原家的主妇。”

藤原健太郎收回手,转身望向黑暗的池面。

“那你告诉我,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女人,凭什么站在我身边?”

“凭我爱您。”

她答得很快,快得让藤原健太郎心头一窒。

荒谬。可笑。危险。

他应该愤怒的。应该立刻命人把她关进厢房,应该动用一切手段审讯她,应该让她为这场荒唐的婚姻付出代价。可

当他看着她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献祭般的平静,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步也动不了。

因为藤原健太郎突然想起几年前的那个下午。

出现在弟弟清辉身边的姑娘的名字叫程锦云。

那时他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名字,甚至他只需要防范她避免她做出利用清辉的事。

可现在,这个名字像子弹一样击穿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记得多少?”

他问,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记得帝都大学?记得我带你上车?还是记得……”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记得所有,记得我后来为什么把你送去橘氏?”

千美云云子轻轻眨了眨眼。

夜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露出脖子上一小条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他在他的别墅里,程锦云用生命给她自己留下的痕迹与对他的反抗。

“我记得您不喜欢喝鸡汤,记得您贴心的照顾失忆的千美云云子。”

她说。

“记得您看书时习惯用左手按纸页,记得您生气时会先沉默三秒再说话。”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还记得您在别墅慌张的把外套盖在我身上时,袖口沾了我的血。”

藤原健太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当然记得。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你现在接近我。”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报复?”

“都不是。”

她摇头,打褂的绯色在月光下如凝固的血。

“我只是想离您近一点。”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轻得像玩笑,重得像誓言。

藤原健太郎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想起婚礼上千美云云子挽着自己的手臂,想起她敬酒时微微低垂的脖颈,想起她唤他“夫婿様”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他本该厌恶这种算计,本该警惕这种靠近。

可当藤原健太郎看着她此刻站在暮色里,看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正确、永远活在责任与期待下的藤原健太郎。

藤原健太郎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藤原健太郎他问,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你真是记得你是程锦云,如果你真的记得一切,那这场婚姻就是个笑话。父亲不会放过你,军部不会放过你,甚至连我自己。”

“您会放过我吗?”

她打断他,眼睛亮得惊人。

藤原健太郎僵在原地。

他会吗?

他应该立刻把她带去交给审讯室,应该用最残酷的手段审讯她,应该从一开始就不该允许这场婚礼举行。

可当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本该是他棋盘上棋子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天真的固执。

藤原健太郎发现自己做不到。

“你真是个疯子。”

藤原健太郎哑声说。

“也许吧。”

千美云云子轻轻笑了,伸手将醒酒汤递给他。

“但您也是。”

藤原健太郎接过瓷碗,指尖碰到她的皮肤。那么凉,却又那么真实。他忽然想起婚礼上那句“我愿意”。

那根本不是被迫说出的妥协,而是某种早已注定的认知。

他喝了一口醒酒汤,甜中带苦,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进去吧。”

藤原健太郎放下碗,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父亲还在等我们。”

千美云云子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半步。廊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藤原健太郎走在前面,忽然意识到一件更荒谬的事。

他竟然在期待今晚。

期待洞房花烛,期待揭开她更多的秘密,期待听她再用那种声音唤他的名字。

他本该恨她欺骗,本该提防她,本该用尽一切手段摧毁她可能存在的威胁。

可他却像个初尝情滋味的少年,心跳快得发疼。

“夫婿様。”

千美云云子忽然在身后轻声唤他。

“嗯?”

“不管我是谁。”

她说。

“今夜之后,我都是您的妻子了。”

藤原健太郎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

是啊,不管她是千美云云子,还是程锦云,不管这场婚姻是算计还是巧合,从今夜起,她就是藤原家的人了。

他要护着她,要养着她,要和她共度此后数十年的岁月。

这个认知让他既恐惧,又莫名安心。

藤原健太郎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千美云云子。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她眼中那片熟悉的宁静。

不再是婚礼上那种深不见底的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

“记住你说的话。”

藤原健太郎他听见自己说。

“从今往后,你只能是藤原健太郎的妻子。”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好。”

只是一个字,却像某种古老的契约,在夏夜的风里轻轻落下。

藤原健太郎忽然觉得,或许这场荒唐的婚姻,未必是全无意义的闹剧。

至少今夜,他不必再独自面对那些沉重的责任与孤独了。

想到这里,藤原健太郎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急促,有力,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而他,究竟是猎人,还是同样被困的那个?

藤原健太郎不知道。

这一次,他只知道,当她的手指轻轻回握住他时,他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