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健太郎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泣的千美云云子,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化为一句毫无情感的命令。
“从明天起,训练加倍。”
藤原健太郎没有再看哭泣的千美云云子一眼,转身离开了客厅。
因为藤原健太郎的抛弃,三美云云子也从默默无闻的抽泣变成了嗷嗷大哭。
由纪子抱着怀中瑟瑟发抖,嗷嗷大哭的千美云云子,看着藤原健太郎决绝的背影,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佳子夫人派来的嬷嬷,如同照妖镜,照出了千美云云子距离“合格”的遥远。
而藤原健太郎的反应,则明确表示他绝不会放弃。接下来,等待云云子的,只会是更加严酷、更加不近人情的“磨砺”。
这场为了一个未知身份而进行的改造过程,正在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摧残着这个刚刚开始愈合的灵魂。
几日后……
黑色的轿车并未驶向遥远的关西,而是出乎意料地开进了戒备森严的东京首相府。
由纪子心中疑惑更深,却不敢多问。
她们被引至一间极为雅致奢华的和室,佳子夫人早已端坐其中等候。
她今日穿着更为正式的黑色五纹付,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瞬间就落在了被由纪子小心翼翼搀扶进来的千美云云子身上。
千美云云子穿着藤原健太郎命人量身制作出来的淡紫色访问着,料子名贵,但她穿在身上总有种孩童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她显然被这陌生的环境和佳子夫人锐利的目光吓到了,紧紧攥着由纪子的手,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连最基本的问候都忘了。
佳子夫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按捺住性子,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了几个最简单的问题,无非是姓名、年龄之类。
千美云云子紧张得直接大脑一片空白,之前被反复训练的“标准答案”也忘得一干二净,只是茫然地看着佳子夫人。
又求助似的看向由纪子,千美云云子的小嘴儿张了张,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最后只化作几声模糊带着哭腔的呜呜和她紧张的咽唾沫的声音。
佳子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眼前这个女孩,举止畏缩,神态痴茫,言语不清,哪里有半分贵族小姐的仪态?
甚至连普通人家知礼的女孩都不如!
这让她如何敢带去见眼光毒辣的兄长?
佳子夫人强压下心中的失望与怒气,目光转向一直努力安抚云云子的由纪子,语气缓和了些许。
“由纪子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云云子多亏了你的照顾。”
由纪子连忙躬身。
“夫人您言重了,这是由纪子分内之事。”
佳子夫人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侍女捧上一个精美的漆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做工极其精致的玳瑁发梳。梳子通体由深色玳瑁制成,光泽温润,梳背上用色泽饱满的红珊瑚和莹白光洁的珍珠,巧妙地镶嵌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蝶戏牡丹”图案。
蝴蝶翅膀的纹理用细小的珍珠勾勒,牡丹花瓣则由深浅不一的珊瑚拼接,华美非凡,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更兼寓意吉祥富贵。
“这支梳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你对云云子的悉心照料。”
佳子夫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既是感谢,也暗示着由纪子此行的任务已经结束。
由纪子受宠若惊,同时也明白这是送客之意。她担忧地看了一眼依旧惶恐不安的云云子,只得恭敬地接过漆盒,再次行礼后,在侍女的引导下退出了和室。
室内只剩下佳子夫人和千美云云子。
千美云云子被迫失去了由纪子这个唯一的依靠,更加不知所措,像一只被遗弃的孩子,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几乎要哭出来。
佳子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目光无意间扫过千美云云子因为紧张而有些凌乱的发髻——忽然,佳子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那简单的发髻一侧,斜插着一支她无比熟悉的玳瑁发梳!
那梳子以深色玳瑁为体,打磨得光滑如镜。梳背上,用鲜艳欲滴的红珊瑚和圆润莹白的珍珠,极其精巧地镶嵌拼贴出了一幅侧卧的柑橘花图案!
那花朵的形态,花瓣的层叠,尤其是那独特的、微侧的角度——分明就是!!!
那是!橘氏家徽的变体!
那是她的梳子!!!
佳子夫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支梳子?!
这是她当年嫁入藤原家时,她的母亲,上一代橘氏家主夫人,亲手交给她的。
它寓意着橘氏血脉的延续与祝福。
后来,在健太郎成年、展现出非凡能力后,她怀着对长子的期许,将这支象征着橘氏荣耀、本应传给未来藤原健太郎正妻的发梳,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本该戴在未来藤原家主母发髻上的信物!当年是橘氏嫁女的象征!
而现在……
它竟然……竟然如此随意地、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地,插在这个心智如孩童、来历不明、连基本礼仪都不懂的这个千美云云子头上!!!
一瞬间,所有的疑团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健太郎会对这个女孩如此执着?
为什么他不惜利用清辉,还有顶撞自己也要为她谋求橘氏的身份?
为什么他看这个女孩的眼神,时而冰冷,时而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什么清辉在乎的人!都是……!!!
原来……原来健太郎他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佳子夫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的,一股子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眼前之人讨厌感渐渐的翻开了涟漪。
她目光先是死死地看着那支发梳,又缓缓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懵懂无知,完全不明白头上之物代表着何等重量的女孩,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健太郎他……
根本不是仅仅为了清辉,也不是单纯地想控制一个玩物。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着他的占有,和他那不容于世、也绝不可能被家族允许的疯狂念头!
身为藤原氏的继承人,他居然对一个他国女孩动了心思?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佳子夫人脸色的骤变,还有那她的沉默,而变得无比沉重且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千美云云子被佳子夫人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吓得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有了,只剩下幼小的人儿本能的蜷缩,被佳子夫人吓得在那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