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芯的高温假结束后,她每天还是会抽时间去照顾温金枝,偶尔是趁早上上班那会功夫,过去一趟,浇浇花,顺便给温金枝擦擦手,挠挠骨折的那只手,不然就趁午休时间过来给温金枝洗个头发。
凌邵父亲最近出差,家里就温金枝一个人,舒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想接她去家里住,温金枝却不愿意,说家里有阿姨做饭,不需要别人照顾。
她话里话外都不想给舒芯和凌邵添麻烦,舒芯也听出来了,来的次数就更勤了,每天带来的水果也不重样,偶尔还会从家里做几道菜带过来给温金枝尝尝,俩人关系比之前亲近不少。
八月底,温金枝的姐妹们过来找温金枝喝下午茶,聊起凌邵新娶的媳妇,都说舒芯有本事,小县城出来的农村女人,竟然短短几个月就抓住了凌邵的心,还一步登天做了他们凌家的夫人。
温金枝的姐妹们大部分都是跟着丈夫从苦日子熬过来的,结果老公赚了钱后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天天不归家就算了,还夜夜笙歌,找一个又一个小妖精。
她们一听说凌邵娶的是小县城的农村女人,下意识就把舒芯和那些耍手段的狐狸精划为一类人,个个苦口婆心劝温金枝要注意防范,说不准哪一天,舒芯就能把凌家的钱全部卷走了。
温金枝虽说胳膊骨折,但这些日子,在舒芯的照料下,她比之前还多长了几斤肉,脸上一旦有了肉,皮肤都变得紧致不少。
她喝着碗里的杂菌蔬菜骨头汤,这是舒芯中午送来的,让她尝尝,说是她学着网上做的,骨折的人喝这个汤好得快,还说明天会换另一道汤。
温金枝喝了第二碗,她擦了擦嘴说:“她不是那种人。”
“哎呀,金枝,你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要是没点手段,怎么能把你儿子治得服服帖帖,凌邵多强势的一个人啊,你看现在为了她,噢哟,我还听说前段时间,还帮那个女人照顾她姐姐家的孩子呢,你看,你这儿子,连自己亲妈都没照顾,上赶着去照顾别人家的小孩……”一个姐妹替温金枝打抱不平。
温金枝淡声说:“你们没跟她接触,接触多了,你们也会喜欢她。”
“金枝啊,她可是二婚啊,以前结过婚呢,你看,又是穷乡僻壤出来的,怎么着跟你家凌邵都不匹配啊,更何况,她家那么穷,小门小户出来的,以后对你们家一点都帮衬不上……”
“凌邵需要她帮衬什么?他一个体育老师,以后难道要去当总统吗?”温金枝忍不住反驳,“我就不爱听你们说二婚这个字,我儿子难道不是二婚吗?我们当父母的都不介意,你们倒是介意上了,怎么?看不得我儿子过得好?你们就盼着他娶一个狐狸精,把我们家的家产全部败完是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喝的汤是我儿媳妇熬给我喝的,喝的橙汁也是她榨给我喝的,齐艳合,你吃的那个饼干也是我儿媳做给我吃的,你刚刚进来的时候,问我气色为什么这么好,我现在告诉你,我儿媳妇把我养得很好。”温金枝站起来,抱着打石膏的那条胳膊,环视众人,“我跟她说,我可以去理发店洗头发,我这个儿媳说什么,她说天太热,让我不要出门,她每天上下班的路上都要过来照顾我,不是给我带吃的带喝的,就是过来给我洗头发吹头发。如果她图的是我的钱,我也认,我愿意把钱给她,至少她肯花心思照顾我,还把我照顾得这么好。”
“照你这么说,我觉得你这儿媳还真挺有心的。”齐艳合捏着饼干又吃了一口,“就这手艺,不是经常下厨的人根本做不出来,而且,她还能给你洗头发,我们身边可没有这样的儿媳。”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没遇到过。”
“金枝,你给了她多少钱啊?”齐艳合问。
“给了一张卡,她没要。”温金枝说,“她第一次过来给我洗头发的时候,我就给了,但她没要,说自己过来照顾我,不需要我给钱。”
“啊?”其他人愣住了,“还有给钱不要的人?”
齐艳合说:“那你这儿媳,要么就是真心实意的,要么就城府特别深,想放长线钓大鱼。”
范秀君看不下去,站起来说:“真要是城府那么深,金枝能看不出来吗?在场的谁不是人精啊?你们就别替金枝操心了,操心那么多干吗?金枝过得不好,我们操心操心就算了,人家现在过得这么好,儿媳多好啊,忙前忙后伺候,你看这饼干做的,这汤熬的,我儿媳能有她一半,我回去都得烧高香拜一拜。”
“这倒是实话,秀君你那儿媳是真不咋地。”
“哎呀,不能提,一提就一肚子火,一天到晚使唤我儿子回家拿钱,不是这个要钱就是那个要钱,一天到晚就知道问我要钱。”
“让她找个班上吧,年纪轻轻,也不去工作,就知道在家伸手要钱。”
“谁说不是呢?说好备孕生个一儿半女的,到现在肚子也没动静,家里保姆月嫂都安排好了,车子也送了,房子也买了,折腾得我这几年都没睡过一次好觉,这哪儿是娶媳妇,简直是娶回来一个祖宗。”范秀君大吐口水,说着说着羡慕起温金枝,“金枝啊,我那儿媳要是能像你儿媳这样,别说一个月给两万了,我就是给十万,我也乐意给。”
温金枝笑了笑:“你把这钱送给家政阿姨,也有这待遇。”
“到底不一样啊。”范秀君愁眉苦脸地说,“我这不是没有女儿嘛,想着儿子娶来的媳妇就好比我的亲女儿,结果,仇人来的,唉,真的是没法说。”
姐妹几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们聊完家里的事,又说起别人家的八卦。
舒芯过来的时候,几人还没走,正喝着茶。
舒芯过来一一打了招呼,随后熟练地洗了毛巾过来给温金枝擦手,见桌上的碗空了,又拿到厨房盛了一碗汤过来放到桌上。
温金枝招了招手,喊她到身边坐下,这是第一次,她正式把舒芯介绍给姐妹们。
舒芯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惊讶,更多的是惊喜,她捧着茶杯跟几个阿姨聊天,期间还听从温金枝的话,把自己的名片挨个发了出去,说是有需要都可以联系。
几个阿姨的话题,瞬间从婆媳关系扯到了舒芯的工作上。
聊起自己的工作,舒芯整个人像是发了光一样侃侃而谈,她神色温柔,语气从容,说话的声音又令人如沐春风,短短几分钟,齐艳合和范秀君就掏出手机要加她的微信,说是以后去见老外客户,就给舒芯打电话,让她来当翻译。
舒芯笑着说:“那到时候,我就等您的电话。”
“行啊,你放心,钱一分不少,事儿办好了,我还给你包大红包。”范秀君说。
“您一句话,我就过去,钱我就不收了。”舒芯客气地说,“您要是觉得我业务能力过得去,您就多给我介绍几个客户,这样就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为什么不收?”温金枝看向舒芯,露出长辈教育晚辈的姿态,眸底却很是温和,“你收了,她们才会认可你的专业能力,以后才会给你介绍客户,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去照顾这几个阿姨们,她们有的是钱。”
“噢哟,金枝怕我们欺负她儿媳呢,我们哪儿是这种人?”范秀君直接摘了手上的一枚戒指说,“喏,上次在澳门买的,你要是能搞定我们的美国佬客户,我这枚戒指就归你了。”
舒芯被她这个举动吓到,她面上不显,目光下意识看向婆婆,只见温金枝面带微笑地冲她点头,她这才应下:“好,我等您电话。”
门外凌邵提着精致的木质打包盒出来,见温金枝的姐妹团也在,立马招呼大家晚上留在这吃饭,说是刚从国际大酒店订的菜,正热乎着呢,让几位阿姨尝尝。
看着凌邵忙前忙后地把菜摆到桌上,又动作利落地去厨房拿筷子。
众人瞬间明了。
温金枝这哪儿是炫耀自己的儿媳啊,敢情是炫耀被儿媳驯化过的儿子啊!
她们以前哪儿见过凌邵如此懂事的一面,顶多过节时碰个面,凌邵虽说没有不着调,却也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对母亲那样孝顺过,就比如此时此刻——他拿着筷子夹了一只乳鸽肉就喂到温金枝嘴里,问她好不好吃。
众人看到这一幕,看向舒芯的眼神又诧异了几分。
舒芯去洗碗,凌邵就抢着去洗,舒芯让他慢点,别把碗摔了,凌邵就凑过去亲她一下,舒芯担心被婆婆撞见,轻轻掐他的腰,凌邵却是大叫一声,惹得温金枝抬头问小两口:“怎么了?”
舒芯只能红着脸转头说:“没事。”
凌邵仰着头哈哈大笑,舒芯不敢掐他的腰,只是拿眼神娇嗔地瞪他,这一眼,惹得凌邵顾不得手上还洗着碗,直接双臂一抬,把舒芯圈怀里亲。
舒芯整张脸都熟透了,压着声音喊:“凌邵!”
凌邵笑得胸腔起伏,他说:“放心,没人看我们。”
等舒芯放松下来,扭头看过去时,就见婆婆和姐妹花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
舒芯:“……”
温金枝在家养伤期间,舒芯因为来的次数比较多,还时不时留下来做个晚饭,凌邵干脆也一道过来,陪着母亲一块吃晚饭,偶尔碰上父亲下班,父子二人还能一起喝个酒,一家三口的关系比之前亲近不少。
吃完饭,凌邵会牵着舒芯散步回去。
绕着人工湖走一圈,再去公园看大爷大妈跳广场舞,偶尔还会跟着竞走的老大爷们一起走上几圈,公园里不少孩童拿着泡泡机到处吹,稚嫩又欢快的童声回荡在耳边,广场舞的音乐声都显得没那么嘈杂刺耳了。
舒芯看得心情愉悦,边走边说自己下周要出差的事情,让凌邵多去照顾婆婆,说起婆婆养的那些花,什么时候浇水浇多少水,自己都做了备忘录,到时候会发给他,又叮嘱他不要打完球就喝冷饮。
凌邵把人扯住:“你不带我去?”
“不,妈骨折了,需要你在边上照应一下,你不能跟我一起去。”舒芯蹙起漂亮的眉看向他,“你就在家多陪陪她。”
“有阿姨和护工的,哪儿还需要我啊。”凌邵也皱眉,“你一出差就是一星期,我要想你怎么办,我光看我妈有什么用啊,我想看你。”
舒芯:“……”
她笑着牵起他的手:“那你现在多看看。”
凌邵把人拉到怀里就一顿乱啃,亲得她抬手捶打他的胸口,他才停下来,喘着气说:“就一周,多一天,我就杀过去,听到没?”
“听到啦。”舒芯笑得甜蜜,见男人眸底尽是爱意,她忍不住捧起他的脸,主动吻上去。
凌邵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走走走,快回家。”
舒芯在他怀里扑腾:“不要,我还要再逛一会。”
“我是能陪你逛,它坚持不住了。”凌邵把她往上抛了抛。
舒芯红着脸拿手打他:“这里到处都是人!”
凌邵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话,惹得舒芯捂住他的嘴,压着声音喊:“你别说了!”
凌邵舔了下她的掌心。
舒芯直接破功大笑:“你怎么这样啊。”
凌邵厚着脸皮问:“你不喜欢吗?嗯?难道不喜欢吗?不喜欢我这样的?喜不喜欢?”
舒芯被他追着问了许久,才松口说:“喜欢。”
凌邵得意地把人抱着往上掂了掂,又亲她的脸蛋:“奖励。”
舒芯拿他没辙,只能转过脸看着远处,唇角却一直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