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过后,家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前几日进进出出的人多,院子里一天到晚都热闹,笑声、说话声、孩子的哭声混在一处,像是连风里都沾着喜气。
如今客人散了,红绸撤了,桌椅也收拾干净,屋里重新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
可姜秋月却觉得,日子好像又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抱着女儿坐在窗边,低头看小丫头睡觉。
小家伙满月后长开了不少,脸蛋白嫩嫩的,睫毛又长又软,睡着时小嘴轻轻抿着,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动一下,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姜小山蹲在旁边,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
“娘,妹妹是不是又胖了?”
姜秋月忍不住笑。
“哪有这么说妹妹的?”
姜小山立刻改口:“那就是长大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
小丫头像是感觉到了似的,软软的小手指忽然攥住了他的指尖。
姜小山眼睛一下亮了。
“娘!妹妹抓我了!她是不是喜欢我?”
“是啊。”
姜秋月弯着眼看他,“妹妹最喜欢哥哥了。”
姜小山得意得不行,立刻挺直了小胸脯。
“那我以后保护妹妹。”
姜秋月看着儿子那副认真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前最怕孩子受苦。
如今看着小山被养得这样明亮活泼,看着女儿安安稳稳睡在自己怀里,她才真正有一种日子落到实处的感觉。
不是梦。
不是偷来的。
她是真的有了一个圆满的家。
傍晚时,季淮安准时回来了。
院门外刚传来车声,姜小山就像小炮仗似的冲出去。
“爹回来了!”
姜秋月抱着女儿抬头,果然没一会儿,就见季淮安从外头进来。
男人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肩宽腿长,身上还带着外头奔波回来的风尘气。
他在外面一向冷硬,眉眼沉稳,不笑时显得压迫感十足。
可一进屋,看见姜秋月和孩子,那股冷意便像被暖灯融了。
“今天乖不乖?”
这话也不知道是问女儿,还是问她。
姜秋月抱着孩子,故意道:“你问谁呢?”
季淮安走到她跟前,先低头看了看女儿,又抬眼看她。
“都问。”
姜秋月被他看得耳根微热。
这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明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可那眼神落在人身上,沉沉的,热热的,像一只粗粝的手隔着衣裳抚过来,让人无端心慌。
姜小山已经抱住了季淮安的腿。
“爹,妹妹今天抓我了。”
季淮安淡淡看他一眼。
“嗯。”
姜小山不满:“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季淮安俯身把他单手抱起来,另一只手顺势去接姜秋月怀里的女儿。
姜秋月怕他累,往后躲了躲。
“你刚回来,先歇会儿。”
“抱得动。”
男人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
他一手抱儿子,一手抱女儿,竟也不显吃力,只是站在那里,宽阔胸膛稳稳当当,像能把整个家都托起来。
姜秋月看着这一幕,心口忽然热了热。
姜小山起先还高兴,可很快就发现不对。
妹妹一到季淮安怀里,立刻安静了,小脸贴着爹的衣襟,连小手都攥住了他的扣子。
姜小山小眉头皱起来。
“爹,妹妹怎么也喜欢你?”
季淮安垂眼看他。
“什么叫也?”
“她先喜欢我的。”
季淮安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还小,分不清。”
姜小山瞪大眼睛。
“她分得清!她刚才抓我手了!”
季淮安抱着女儿,声音不咸不淡,“她也抓我衣服。”
姜小山:“……”
姜秋月在旁边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姜小山气鼓鼓地从季淮安怀里滑下来,跑到她身边告状。
“娘,爹又跟我抢妹妹啦。”
姜秋月忍着笑摸摸他的头,“那你跟爹商量商量,一人抱一会儿?”
姜小山想了想,觉得可以。
可季淮安却已经抱着女儿坐到姜秋月身边,低声道:“妹妹该睡了,别吵她。”
姜小山更气了。
“爹你就是想自己抱!”
季淮安抬眼看他,神色淡定得很。
“知道就好。”
姜秋月这下彻底笑出了声。
屋里暖黄的灯照着,一家四口挤在一处,连空气都是软的。
吃过晚饭,姜小山被林小娥带去洗漱。
小闺女也吃饱睡下了。
屋里终于只剩下姜秋月和季淮安。
姜秋月刚把女儿的小被子掖好,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男人从身后抱住她,掌心贴着她的腰,热得她身子微微一僵。
“忙完了?”
季淮安的声音贴着她耳边落下,低沉得发哑。
姜秋月回头看他。
“你干什么呀?孩子还在呢。”
“睡着了。”
“那也在。”
她嘴上这么说,却没真的挣开。
季淮安低头看她。
她刚出月子没多久,身上还带着一股柔软的奶香,头发松松挽着,颈侧露出一小片细白肌肤。许是刚哄完孩子,眉眼间都是温柔,连说话都比平时软几分。
季淮安的眸色慢慢深了。
这一个多月,他几乎把所有心思都压着。
她生产辛苦,他心疼都来不及,自然不敢有半点孟浪。
可他到底是个正常男人。
还是个惦记了她许久、日日睡在她身边却只能忍着的男人。
他喉结滚了滚,手臂收紧了些。
姜秋月被他抱得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能清楚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意。
她脸颊一点点红起来。
“季淮安。”
“嗯。”
他应得低,唇却落在她发边,轻轻碰了一下。
明明只是极轻的一下,姜秋月却像被烫到,心口都跟着颤。
“你别闹。”
“没闹。”
男人的声音更哑了,“抱一会儿。”
姜秋月咬了咬唇。
她又不是傻子。
他这哪里只是想抱一会儿。
季淮安从前就不是那种温吞性子,骨子里其实带着股粗粝的狠劲。只是对着她时,他总收着、忍着、哄着,把所有锋利都藏起来。
可这会儿屋里静得厉害。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沉而热,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把她笼住。
姜秋月耳根红透,声音小了许多。
“我才出月子。”
季淮安动作一顿。
下一瞬,他抱着她的力道松了些。
“我知道。”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什么,最后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低低笑了一声。
“所以我忍着呢。”
姜秋月被他这话弄得脸更热。
她抬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你还说。”
季淮安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